王佐低着头,管了一辈子钱粮,盐铁能赚多少,他比谁都清楚,两淮那些大盐商,随手拿出的银子就够一府开销,他们稍一停手,连一省的生计都要受影响。
空旷的大殿内,陈宇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入三人耳中,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朕今日便设立大乾皇家盐铁专卖局!”
“往后天下的盐、铁、茶,一律收归朝廷专营!”
“谁敢私自煮盐、采矿冶铁、大宗贩茶,皆以谋逆论处!就地格杀,抄没家产!”
话音刚落,王佐脸上便没了血色,双膝一阵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收归国有!全盘专卖!
哪里还是改税制,皇上这是要让天下世家门阀和巨富商贾,彻底丢了最赚钱的产业!
“陛下!万万不可啊!”
“盐铁的利是大,可那些盐商后头,连着多少地方宗族、多少勋贵啊!他们养着私兵,漕运船帮也听他们的!”
“陛下,真把这些产业全收了,他们可就什么都没了!这群人一旦拼命,江南、中原,怕是都要乱啊!”
“乱?”
走到王佐跟前,陈宇越想越怒,抬脚便踹翻了旁边的铜鹤香炉。
铜炉砸在金砖上,沉闷的一声响,惊的王佐浑身直抖。
“建奴三十万铁骑,朕都杀干净了,还怕几个享惯福的盐商?!”
陈宇低头看着他,脸上没有半分退让,说话时几乎一字一顿。
“他们赚的每一两银子,哪一两不是从百姓身上硬抠出来的!”
“几文钱的粗盐,敢卖一两银子一斤!百姓买不起盐,连干活的力气都没有,他们倒好,在秦淮河畔花天酒地,夜夜找乐子!”
“这是朕的大乾!关系天下生计的东西,凭什么让一群商贾和世家攥着!”
周正安听的胸口发热,撩起官服下摆,毫不犹豫的跪在王佐身旁。
“陛下圣明!盐铁归公,臣全力赞成!”
“那些盐商仗着有钱,贿赂官吏,拉帮结派,早就害苦了地方百姓!这等国贼,若不严惩,百姓如何服气!”
转过头,陈宇看向始终没开口的金不换。
“金不换,你替朕算算,盐铁茶归了朝廷,一年能添多少进项?”
金不换拨的算盘噼啪直响,算到兴奋处,胖脸涨的通红,额头也冒出了一层细汗。
“回陛下,臣刚才粗粗算过一笔!”
“按大乾如今的人丁,用陛下先前传授的细盐提纯法,盐价就算降到私盐的一半,一年单是盐利,少说也有两千万两白银!”
“再加上焦炭炼出的生铁,还有专供海贸的茶砖,专卖局一年的净利,臣敢说,绝不会低于四千万两!”
四千万两!
原本还想再劝的王佐,听到这个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喉结动了几下,愣是没挤出一个字。
那可是四千万两真金白银,大乾国库最充裕的时候,一整年的赋税加起来,也不过一千多万两。
有了这笔银子,多少坚船利炮不能造?多少河渠水利不能修?便是大乾的火器营,也能一口气扩充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