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追杀数千里，身上经脉断了大半，躲进山洞才捡回一条命。
那段日子，他连听见脚步声都会惊醒。
黑水真人喉咙滚动了一下，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你是沈沧海的女儿？”
沈冰收起令牌，枪口没有偏移。
“现在知道怕了？”
黑水真人握紧的手掌缓缓松开。
叶孤鸿见师父迟迟不动，脸上满是错愕。
他顾不上肩伤，急声提醒：“师父，她只带了几个人，咱们没必要怕她！”
黑水真人转头瞪了他一眼。
叶孤鸿立刻闭嘴，嘴唇抿成一条线。
黑水真人盯着沈冰，又看向林辰，眼里压着不甘。
他盯上的功法就在眼前，林辰也已经重伤，眼下只要再补一掌，便能把人彻底拿下。
可沈沧海的名字，让他不敢赌。
“走。”
黑水真人抓住叶孤鸿的后领，带着他转身冲向窗边。
叶孤鸿还想说什么，黑水真人手上加力，硬把他拖了过去。
两人撞开窗户，翻身跃出。
沈冰没有追。
她的手仍举着枪，直到窗外再也听不见动静，才慢慢放低手臂。
林辰手里的刀落在地上。
他膝盖一软，身体朝前栽去。
沈冰顾不上身上的伤，赶紧上前扶住他。
“别动，我叫了救护车。”
林辰靠着墙，胸口起伏不定。
他看见沈冰制服上的血迹，想起她之前在观海阁中枪时，自己还提醒她穿防弹衣。
“你又没穿防弹衣？”
沈冰低头看了眼自己，嘴唇动了一下。
“这回穿了。”
林辰扯了下嘴角，笑意没撑住，嘴边又渗出血来。
沈冰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手指停得很稳。
“刚才要不是我赶到，你已经死了。”
林辰抬眼看她，没有接话。
沈冰把枪收回腰间，脸色仍然苍白。
她看着林辰，语气比刚才缓了些。
“我再正式问你一次，加入武道司特遣组，跟我一起护送科研元勋。”
她知道林辰身上有伤，也知道他此刻没力气争辩，还是把条件说清楚。
“你救过我，我也救了你。这次不是让你白干。武道司会给你报酬，还能调资源帮你治伤。”
林辰听到“资源”两个字，手指在地上蜷了一下。
医院的催费短信还压在手机里。
妹妹的治疗费没着落，他确实缺钱。
可黑水真人就在省城。
他还有自己的仇没报，也不想接了任务，就被武道司牵着走。
“我不加入。”
沈冰的眉毛压了下来。
“你刚捡回一条命，还要拒绝？”
林辰咳了两声，胸口疼得发麻。
“我要做的事还没做完。你们的任务，我接不了。”
沈冰盯着他看了几秒，手指缓缓从枪套上移开。
“黑水真人不会就这么算了。下次他再来，武道司不会再替你出手。”
林辰握着刀柄，撑住身体坐直。
“我没让你们替我出手。”
沈冰唇线绷紧，脸上的伤口因用力牵动了一下。
“行。你自己扛。”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没有再劝。
林辰看着她走远，胸口那股疼痛越来越重。
黑水真人刚才两掌就把他打成这样，若不是沈冰带着令牌赶来，他已经倒在血雷之下。
等沈冰的脚步声消失，他低头看向自己发抖的手。
刚才那一刻，他第一次清楚感觉到，自己离死有多近。
林辰握紧刀柄，指节发白。
悔意从心底窜起。
他不该拒绝沈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