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鱼结清。机器是不是赃物,拿装卸单再核。”
岸边有人往前挤。
周美玲伸手挡住。
“别抢。半年内扣过船、交过修缮费的,拿自家收条去渔业站。一户一户登,只核交了多少。”
“没条呢?”
“写日期,找同去的人。别替别人报数。”
她取出写着秦川名字的船票,夹进纸里,封住边口。
“这张不许添字。欠他的钱还没算,别先替他添债。”
秦川看她一眼。
“封口也记时辰。”
“记你账上。”
王胖子想走,两户渔民跟了上去。
没人拉他,只问各家的钱。
海哥刚挪步,又有人问起扣下的机头。他只好站住。
许文静把原账、底票和收条分开包。
她不想让林秋月日后拿不回凭据,又另写了收存条,让她核过。
秦川对胡大海说:“送她找赵掌柜,请他帮忙往县里报。真页还沿镇上纸铺查。”
胡大海接过纸包。
他想早点把东西送出王胖子的手,也免得自己再改主意。
“你们呢?”
“先去礁口认道,找退船的位置。明晚不往生船舱里钻。”
秦川指了指那条同号船,当着众人说:“它留这里。谁也没替船主接收,别再往林家的缆桩上拴。”
林秋月上了自己的船,先摸了摸舱口三颗铜钉,才去拿篙。
小六坐到船头。他要认秋七,也得把当年替他签名的人找出来。
离岸后,林秋月问:“顺丰号真有事,你还查不查?”
“你爹的名字不能随便用,我爹的也一样。可查出来是谁做的,就算谁的。”
她从布包里取出收存条,递过去。
“替我重新包好。”
秦川多折了一层纸。
“怕我丢?”
“四十六块,够家里吃多久了。”
他把纸收进内袋。自家的船要查,她交出去的钱也不能只记在本子上。
到礁口,秦川没让船直往盐仓湾走。
他拿篙试水,又看石上的潮痕。漂沫过了岔口,贴着斜礁往侧面走。
“那里不能追。”
林秋月收住桨:“现在还能过。”
“落潮初段才有水。退到底,斜礁就露了。载重船赶前头过去,我们后追,会被横流推到礁背。”
他把“潮退,秋七入”又念了一遍。
送票的人只给时辰,不给走法。若照着票等到明晚再来,船没认清,人先得上礁。
小六指向侧面:“那边能停。”
三人试过水深,把船转进背流的水窝。
秦川记下退路。
“只认船、认货、认接货的人。不在窄口拦。”
小六上岸找旧系缆石,蹲下摸了两把。
“多了两根粗缆。”
缆下有木屑,石边的磨痕也是新的。
林秋月拽了一下:“小渔船用不着这个。”
秦川沿缆往后找,在石缝里捡到一角湿纸。
他没急着揭,托在掌上,一点点展开。
柴油机,功率,件数。
没有咸鱼。
林秋月俯下身,指住两行数字。
“这两台,老陈和黄家被扣的机头就是这个规格。”
“先记规格,还得核机号。”
她点头,手却按到了自己的舱沿。
扣船回来,那道补缝,还有洗不掉的柴油味,都得找人说清。
秦川揭开最后一道折痕。
承领人:秦川。
后面留着半枚指印,旁边还有一个歪斜的押字。
“又替你签?”林秋月问。
他没答。
原主欠赌债时,在几张没填全的纸上画过这个押。那笔回钩,他记得。
装卸日期写着明晚。
纸从什么时候交到这些人手里,他还没查,领货的人却已经填好了。
秦川把残角压平。
“不是等我去抓他们。这批东西,他们早就替我领下了。”
小六收回搭在粗缆上的手。
岸上有人推车,车轮碾过碎石。
三人都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