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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巴赫在暮色笼罩的环山公路上疾驰。
车厢内落针可闻,挡板早早升起,将前后座彻底隔绝成两个世界。
晏斯年靠在真皮座椅里,单手扯松了领带,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膝头,平稳规律地轻叩着布料,沿途路灯的光斑飞速从他镜片上掠过,照出一片凉薄的阴影。
宋泠伊歪头靠在软枕上,余光瞥了他好几回。
换做往常,这男人早在上车的第一时间就该去探她的手心凉不凉,或者把她微肿的小腿捞过去放在膝盖上揉捏。
今天倒好,从文博院偏门出来到现在,整整二十分钟,硬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车子滑进西山私宅的前院。
管家陈伯迎上来拉开车门,晏斯年先一步跨下车,随手脱下自己的羊绒风衣,转过身将刚钻出车门的宋泠伊裹了个严实。
男人的动作依然妥帖熟练,手臂环过她的腰侧将人半抱下来,脚跟沾地时还特意用鞋尖替她挡了挡台阶边缘的冷风。
“先进屋,地上有霜。”
嗓音平平整整,没有半点起伏,甚至连尾音都收得干脆利落。
宋泠伊踩着软羊皮短靴进了玄关,刚弯下腰想去解鞋带,晏斯年已经单膝着地半跪在她面前。
他伸手扣住她的脚踝,指腹隔着薄袜揉了揉浮肿的骨节,力道沉得发紧,三两下剥掉短靴,换上烘得温热的厚绒拖鞋。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只是全程垂着眼帘,连视线都没往上挪过半寸。
餐厅的长条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
砂锅盖子揭开,老鸭汤炖得色泽金黄,浓郁的陈皮与药膳香气在暖色吊灯下升腾。
宋泠伊在主位旁坐定,晏斯年洗了手走过来,顺手挽起衬衫袖管,拿起白瓷汤勺,极有耐心地把汤面浮着的薄薄一层油花全数撇进废弃碟里。
清亮澄澈的鸭汤盛了小半碗,推到宋泠伊手边。
男人在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执起象牙筷夹了一块剔掉骨头的清蒸鲈鱼放进她碟中,语调听起来漫不经心:“沈家那位独子,以前在海大建筑系就很喜欢对旁人的事情指手画脚?”
宋泠伊咬着瓷勺的动作一顿。
她咽下温热鲜香的汤水,抬眼看着对面端坐的男人。
晏斯年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已经摘下搁在手边,深黑的瞳孔迎着光,手里的竹筷停在白瓷碟边沿,连挑鱼刺的动作都比平时慢了半拍。
这是憋了一路,终于憋不住了。
宋泠伊心底泛起一阵细密的笑意,面上却装得若无其事,抽了张纸巾按了按唇角:“沈学长当年在海大可是风云人物,正经的双学位学霸,手里的古建测绘图年年拿国家级大奖。他在空间美学和结构复原上的造诣极深,今天在会议室里,赵崇安拿资历压人,全靠他那两组显微数据把场子镇住的。”
晏斯年手中的银勺碰在瓷碗内壁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细响。
“是么。”
男人唇角扯平,眼底的温度退得干干净净,“显微镜测出来的数据,盛恒法务部实习三个月的助理也能做成演示文稿。非遗彩绘靠的是手上真功夫,他一个常年待在英格兰画图纸的,懂多少沥粉贴金的火候。”
“人家好歹是文博院重金请回来的总顾问,审美眼光确实挑不出毛病。”
宋泠伊故意把话往深了递,单手托着下巴,眼波流转,“而且沈学长脾气好,说话慢条斯理的,不像某些大律师,整天板着一张公事公办的脸,活像别人欠了他几千万代理费。”
晏斯年没再接话。
他放下筷子,端起手边的温水抿了一口,只吃了小半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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