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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天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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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扬起一道白线。

    跑出几十米远的时候,它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朝着军区的方向一路狂奔。

    棕红色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融进了雪地里。

    荣臻臻站在地窝子门口,望着枣儿消失的方向,手放在胸口上有些担心。

    她也不知道枣儿能不能找到人。

    这匹马通人性,能听懂她的话,可它毕竟是一匹马,不会说话。

    万一跑回去没人注意到它呢?万一它跑错了方向呢?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地窝子。

    沈聿恒还躺在矮炕上,盖着被子,脸色比昨晚好了不少,不再那么青白了,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

    他的眉头还微微拧着,呼吸却平稳了很多。

    荣臻臻在他旁边蹲下来,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

    沈聿恒的手指在被子里动了动。

    ……

    她把地窝子里收拾了一遍。

    昨晚用的陶锅、剩下的柴火、装药的空瓶子,全收进空间里。

    那条沾了血的褥子也收进去,不能让人看见。

    米热给她的肾上腺素空瓶,她收进了口袋里。

    磺胺粉的纸包,纱布的碎角,一样不落。

    那几个挡雪的柜子和木箱子也一起收了进来。

    她检查了两遍,确认地上只剩下一些干草和被压平的土坯面,看不出其他不应该出现的东西。

    做完这些,她在沈聿恒旁边坐下来,攥着他的手,等着。

    ……

    米热放走荣臻臻的下一秒就后悔了。

    她不应该听臻臻的话,孩子没有了爸爸更不能失去妈妈。

    她真是鬼迷心窍了,竟然听荣臻臻的话把人放走了!

    她站在卫生所门口,看着外面的茫茫大雪,心脏直跳。

    她站了大概半分钟,实在是忍不住了,随便套上外套就出了卫生所。

    一出门雪花就糊了她一脸。

    她撒腿就往外跑。

    跑到营区门口,雪太大,什么都看不见。

    她站在门口喊了两声荣臻臻的名字,风雪把她的声音吞得干干净净。

    她在雪地里站了一会儿,跑回去找赵司令。

    赵司令正在营部开会,看见米热闯进来,眉头就皱起来了。

    米热喘着气把话一股脑说了,赵司令的脸色立马变了。

    他沉默了几秒,拿起电话摇了几个部门,放下电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命令是下去了,可雪太大,车出不了,人更是走不了。

    赵司令站在营部门口,望着外面的雪幕,拳头狠狠在桌子上敲了敲。

    白杨主动请缨,带着几个人守在营区门口,等雪一停就出发。

    雪下了一整夜,他们等了一整夜。

    ……

    天亮的时候,风停了,雪停了。

    白杨带着两辆吉普车和十几个战士冲进了戈壁滩。

    车在雪地里艰难地前行,走走停停,有时候得下来推,有时候得拿铁锹挖。

    他们找了一上午,沿着北偏西的方向一路搜过去。

    白杨的眼睛红得跟兔儿似的,全是血丝,下巴上的胡子茬冒了一层。

    他开着车,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的雪地,不放过任何一个雪包、任何一道沙梁。

    找了太久,什么也没找到。

    几辆车上的人都有些泄气了,有人小声说荣臻臻可能已经被雪埋了。

    白杨听见了,回头瞪了一眼,那人闭了嘴。

    白杨自己心里其实也没底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在颤抖,嘴唇干裂。

    每次经过一个稍微像样的雪堆,他就停下来扒开看看。

    扒了十几个雪堆,里面除了沙土就是枯草。

    他靠着椅背,闭了一下眼睛。

    就在这时,一声马叫在车前方响了起来。

    这声马叫穿透了戈壁滩上空旷的寂静,直直地撞进在场士兵的耳朵里。

    白杨猛地睁开眼,抬头往前看。

    车前方几十米处,一匹棕红色的马站在雪地里,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甩着尾巴,时不时地又嘶鸣一声。

    是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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