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不然，她现在坐在自己身边做什么？
她挽了他的手臂，她来了，她没有拒绝。
温若彤在那边喊了一声：“徐云，你过来看看这辆！”
徐云站起身，顾清辞跟着站起来，重新挽住他的手臂。
两人走到那辆白色五系旁边。温若彤已经从驾驶座出来了，站在车头旁边，指着车身对徐云说：“这个好看。我想要这个。”
导购员连忙报出价格：“这款五系，落地四十八万左右。我们现在有现车，颜色可选，手续齐全，两周内可以提车。”
温若彤转头看着徐云。
徐云没有立刻回应。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顾清辞。
顾清辞站在那辆白色宝马旁边，目光落在车身上，眼睛里泛着一种明亮的光。
她大概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站在这种地方看这种车。
她手指还挽着徐云的手臂，攥得比刚才紧了一些。
徐云开口了，语气随意。
“你想要么？”
顾清辞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犹豫了。
然后她低下头，轻轻点了一下。
“想。”
徐云笑了。
他靠在展厅的休息区沙发上，端着茶喝了一口，侧头看着顾清辞。
“你想要，可以。但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顾清辞僵了一下。她的手指还搭在徐云的手臂上，但那种主动挽上来的轻松劲儿瞬间散了。
她看着徐云，睫毛动了动，嘴唇微张，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代价。
这个词她不是没想过。
今天来之前温若彤已经跟她把话说明白了——徐云给你花钱，你给他什么，你自己心里得有数。但“心里有数”是一回事，被当面问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但是，对于徐云来说，他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狗屁国际时间给你玩心里博弈。
谈价钱，就谈价钱，不要给我叽叽歪歪的。
她没说话。
脸慢慢红了，从脸颊蔓延到耳根。
徐云没有催她。
他只是端着茶杯，看着她。
好像是在看货物一样。
“若彤，跟我说了，我，我愿意！”顾清辞低着头，小声的开口道。
徐云却是笑了：“你是处吗？”
展厅里很安静。
温若彤在不远处跟导购员说着什么，但她的耳朵显然竖着。
顾清辞的手指攥紧了包带，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她小声说了一个字。
“是。”
声音很轻，但徐云听到了。他嗯了一声。
这时候温若彤走过来了。
她笑嘻嘻地坐到徐云的另一边，挽住他的胳膊，语气轻快得像在聊今天吃什么。
“她谈过一次恋爱。不过分得早，没到那一步。”
徐云偏头看了温若彤一眼，又转回来看着顾清辞。
“为什么分？”
顾清辞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她说：“感觉对方像小孩儿。不成熟。”
徐云心里笑了一声。
什么小孩儿不成熟。
大学里的男生，要钱没钱，要阅历没阅历，要未来没未来，拿什么成熟？
说到底就是物质上不行、现实上不行，但不好直说，所以拿“不成熟”当借口。
不过他没有点破。
这话他听过太多次了。
当然，不是对自己说的。
无所谓。
她无法拒绝自己。
这一点，她刚才已经用一声“是”确认了。
徐云放下茶杯，把身体前倾了一点。
他离顾清辞近了一些，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那香味是温若彤的，大概是今天帮她弄的。
“那你让我验验货。”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如果你是处，我也给你买一辆。”
顾清辞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抬起头看着徐云，耳根红透了，眼睛里有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是羞耻，是犹豫，是某种被冒犯的愕然，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推着往前走的茫然。
她张了张嘴，又看了看旁边的温若彤。温若彤没说话，只是靠着徐云的胳膊，笑吟吟地看着她。
导购员正在不远处整理资料，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
展厅里的灯光很亮，玻璃墙外是东四环的车流，午后阳光铺在水泥地面上。顾清辞坐在那里，感觉整个展厅都在看她。
沉默了很久，她低下头，轻轻点了一下。
徐云笑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外套，朝温若彤扬了扬下巴。
“那辆五系，定了。她和我先走，你留下来办手续。”
温若彤点头，起身去叫导购员。
徐云带着顾清辞走出展厅，午后的风灌进来，顾清辞的头发被吹得飘了一下。她跟在徐云身后，脚步有些慢，但没有停。
徐云的车停在外面。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侧过身。
顾清辞站在车门旁边，犹豫了一秒。
然后弯腰坐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