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龟剑客。”敖九道。
小寒翻了个白眼。归尘在旁边笑了。
那天傍晚。归尘坐在院子里。念归坐在他旁边。花小蝶在缝衣裳。小寒和敖九在追着跑。剑无崖在喝茶。风无涯在下棋。风无名在打瞌睡。陆长渊在赏月。苏青禾在收碗筷。铁山和铁柔在说话。归尘忽然问了一句。
“爹。你二十三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在天外天。斩天枢。”念归道。
“又是斩天枢。”归尘道。
“对。二十三岁那年。爹斩了天枢。”念归道。
“那归尘二十三岁。在做什么？”归尘问。
“在教徒弟。”念归道。
“教谁？”归尘问。
“王小二。外门弟子。十五岁。化海境初期。使一柄普通铁剑。”归尘道。
“你收他为徒了？”念归问。
“没有。可归尘教他练剑。”归尘道。
“为什么没收？”念归问。
“那你什么时候准备好？”念归问。
念归看着他。然后。他笑了。
“你当年也没准备好当爹。”他道。
“可爹当了。”归尘道。
“对。爹当了。你也得当。”念归道。
“当什么？”归尘问。
“当师傅。”念归道。
归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归尘当。”他道。
第二天。归尘找到王小二。
“王小二。”他叫。
“你昨天说要拜归尘为师。”归尘道。
“对。”王小二道。
“归尘收了。”归尘道。
王小二愣了一下。然后。他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师傅。”他叫。
“起来。”归尘道。
“谢谢师傅。”王小二道。
“以后每天清晨。后山空地。归尘教你练剑。风雨无阻。”归尘道。
“好。”王小二道。
从那天起。王小二成了归尘的徒弟。归尘教他练剑。教他做人。教他破圆。教他九剑合一。虽然王小二学得慢。可归尘不急。他说。慢的。记得牢。
小寒看着归尘教徒弟。忽然对敖九道。
“归尘像念归。”他道。
“像。”敖九道。
“哪里像？”小寒问。
“教徒弟的样子像。”敖九道。
“还有呢？”小寒问。
“还有。稳。”敖九道。
“对。稳。”小寒道。
归尘站在后山空地上。看着王小二练剑。王小二画圆。破圆。画圆。破圆。画了一百遍。归尘没有说停。他就继续画。画到第三百遍。归尘终于开口。
“行了。”他道。
“师傅。弟子画得怎么样？”王小二问。
“还行。”归尘道。
“还行是怎么样？”王小二问。
“还行就是。还可以更好。”归尘道。
“那弟子继续画。”王小二道。
“对。继续画。”归尘道。
他转身。朝剑庐走去。身后。王小二继续画圆。画圆。破圆。画圆。破圆。归尘听着那剑声。忽然觉得。这声音。像极了当年他自己在后山练剑的样子。他笑了。然后。他走进剑庐。念归坐在院子里。正在喝茶。
“爹。”归尘叫。
“嗯？”念归道。
“归尘收了徒弟。”归尘道。
“叫什么？”念归问。
“王小二。”归尘道。
“好。”念归道。
“爹不说什么？”归尘问。
“说什么？”念归问。
“比如。教徒弟。得耐心。得细心。得包容。”归尘道。
“你已经知道了。”念归道。
“知道了。”归尘道。
“那就够了。”念归道。
归尘笑了。他坐在念归旁边。看着月亮。院子里。灯火通明。日子。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