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一到，便往底线转，实在让大本堵住了，也不勉强往里面挤，换个地方再要。
王天替两人传着球，没多会儿，也出了一身汗。小明这陪练请得好，会跑，会顶，还会伸手抢，偏偏给他传球的还得是哥们。
两人约着明天再去力量房，姚明应下来，才舍得把球还给大本。
往外走时，他还拉着王天问换脚的那一下，王天听完，先把人往门口带：“回去再想，今天跟本顶得还不过瘾？吃饭去，先把练掉的补回来。”
到了门口，姚明又回头挥手。阿泰正从另一边跑来，捡起脚边的球往篮筐扔，自己跟着冲过去，将没进的球按了进去。
人落了地，他还朝大本拍着胸口，伸手要下一个。
大本把球递过去，往旁边一让，王天赶紧带着姚明出门，趁这俩没发现还缺个人传球，能走多远走多远。
到了车边，姚明还盘算着往底线再踩半步，说不定能让大本来不及绕前。
王天替他拉开车门，答应明天原话转告，姚明脚都迈进去了，又回头叫住他：“你把‘说不定’也带上。”
王天扶着车门看了他一会儿，笑着答应。姚明这才进去，坐稳了还朝他比画刚才那一步，非得让他看清自己想往哪边站。
往后的合练，王天把不少持球的机会留给麦迪，自己往无球的位置跑。
第一次过去挡人，麦迪还以为他要球，手都抬起来了，王天站住，朝另一边指：“进去，我挡着。”
麦迪贴着他切过去，大本补到面前，球顺手分向身后，王天接住便投，落地朝他伸了下手。
麦迪碰完拳，回头记着刚才传球的位置，乔丹在场边招呼，下一组仍从他那里起。
王天往回跑，胸口那股气顺了不少。
抢七最后那几分钟，球交出去，又回到自己手里，他连抬腿都费劲，还得从邓肯和罗宾逊中间找缝。
今年再打到那个份上，麦迪拿球能进去，姚明在里面也能自己来，对面总不能还那么安心地等着他。
哥们费了那么大劲，把这两人凑到身边，难道就为明年六月再听几句“你已经尽力了”？
乔丹的声音从身后追来，让他回防先盯住人，王天应着加快脚步。想得挺好，这趟折返到底还是没省下来。
季前赛打起来，姚明先在抢位上闹了个笑话。
平时跟大本较劲，身后随时有人顶着，换到比赛里，他用了同样的力气往里面挤，才发现对方没跟上。
身后空了，他反而多调整一下才把球投进。
下场还跟王天说，自己本来接住就能出手，王天拿胳膊碰了碰他，笑着问：“你还等人家先给你来一下？在家挨本顶，挨出瘾来了？”
姚明朝另一边看，大本刚好抬头，两人目光一碰，他先乐了，抬手往胸前比。
等王天把意思说过去，大本也笑，伸手让他下次先把球打完。
再上场，姚明便没那么客气，接稳球，转身就投，手伸到面前也照样出手。
几次勾手落进去，对方往外贴得更紧，他又把球分出来，自己转身去要下一次的位置。
麦迪那边更省事，夏天练过的那些位置，对方稍慢一点，他便能进去，该出手时，也不必非把身体扭到很远。
一次中距离投完，他往场边退，乔丹叫住，问那么大空当，落地还往后看什么。
麦迪朝王天瞧了一眼，解释道：“平时在那里收球，后面总有人够得着。”
王天坐在旁边听得直乐，合着哥们夏天站你身后，连这毛病都给练出来了？
麦迪坐下，又指着场上，说对方今天夹得不坚决，有几个球以为要传不出来，胳膊一伸便过去了。
王天没跟他争，只让他下场照样打。有空当能进去，还非得先替防守人想想，是不是今天没使劲？
老流氓可不会因为你替别人客气，少骂两句。
季前赛结束，姚明留在首发组，阿泰从替补上来，接外线的轮换。
常规赛揭幕战对手是尼克斯，姚明这几天没少跟大本说起尤因，问的也都是篮下卡位和转身时的事。
王天倒是盼着早点开打。帕特里克，这么多年没少跟老流氓打交道，他刚教出来的新中锋，你也尝尝。
11月2日，训练馆开放采访，记者围着姚明，问完季前赛又问首秀。
对上尤因准备怎么打，有没有定得分目标，姚明听完，先说有机会就打，王天和麦迪往里面走，也得替他们把人挡住。
记者追着问，遇到尤因这种经验丰富的中锋，会不会担心犯规太多。
姚明往乔丹那里看了一眼，才笑着说：“我先打。要是自己先想着躲，位置肯定就没了。”
王天也瞧了瞧乔丹，真吹多了，老流氓骂得过来吗？
乔丹却接过问题，走到姚明身旁，往他胳膊上一搭：“他会打。姚有投篮，有脚步，也肯跟本在里面拼，你们十月都看见了，他进步得很快。”
对方还想说经验的差距，乔丹听着便笑：“帕特里克当然懂得多，我跟他打了那么多年，还能不知道？可他同样得想，怎么防我的中锋。”
说到“我的中锋”，他把姚明往身边带了带，面对那几个话筒，半点没收着。
话筒递到王天面前，有人问，姚明加入首发，麦迪也要承担更多进攻，自己的出手和持球时间会不会减少。
王天朝两人看了看，笑着反问：“他们能打，我还非得往两个人中间挤？”
他伸手拍了拍麦迪，又往姚明那边一指：“谁有机会谁打。他们真能让我少挨几次夹击，我请客。”
麦迪听见，扭头跟姚明说了句记着，两个人笑着往他这里看。
王天半点没心疼，球传过去能打进，助攻记的还是哥们的名字，这两个家伙真练出来，自己也能少在篮下挨几肘，怎么看都不亏。
有记者接着问麦迪今年能承担多少，乔丹便把人叫到了身旁：“特雷西能自己拿分，能给队友传球，还能防守。王拿球，他可以帮王；王坐在场下，他也能带人打，我为什么不多用他？”
麦迪听完，朝王天看了一眼。
乔丹提到他自己能处理的那几个位置，他没插话，脸上却一直带着笑，等问到他，才说自己也想多帮球队做点事。
至于阿泰，记者刚说起防守动作，乔丹便夸他敢贴、敢抢，球落到地上肯扑，比赛里不会站着看。
阿泰就在不远处，听见自己的名字，立刻挺了挺胸，伸手朝乔丹指，跟旁边的人说起刚才那句。
王天低头，没去看麦迪，裤子那事，老流氓倒是一个字都没往外漏。
有人顺势问，今年带两名新人，公牛的目标会不会调整，乔丹便把搭在姚明肩上的手放了下来。
他往王天身上一指，笑着看向记者：“他还在这里，特雷西也在，本也在。我们去年打到哪里，你们不会忘了吧？”
乔丹把面前的话筒拨近，半点没留余地：“冠军。你们想问几次，我都可以再说一遍。”
王天听完，抬手跟他碰拳，等话筒递过来，也没替教练往回收：“去年差的那一场，今年得拿回来。”
采访散了，乔丹回到场上，把姚明叫过去，指着篮下开口就骂：“别看见帕特里克举球你就跳！他今年三十七了，你他妈还非要替他省那两步路？脚放稳，让他自己转！”
姚明听懂名字和年龄，先把脚站住，等王天过来。
乔丹说起尤因那几种习惯，王天便顺着两人站的位置，给姚明比转身的方向。
乔丹举球做了个投篮动作，姚明没跳，胳膊抬起来罩住，他便收球往里面挤。
姚明脚下慢了一点，立刻又挨骂：“你站着等什么？等他把你推到观众席？腿呢？你他妈长这么长两条腿，拿来给人跨的？！”
姚明赶紧挪脚，把位置补上，王天站在右边翻着，越听越觉得，夸梅·布朗这两年，大概能少打几个喷嚏。
老流氓这张嘴，先在芝加哥忙着吧。
骂完防守，乔丹又把球交给姚明，让他拿刚才的位置出手。
姚明转过身，球一举起来，乔丹便往后让了半步，手朝篮筐一扬，示意他投。
球轻轻落进去，乔丹指着刚才接球的地方，让他记住这一下，明天该投就投，别管帕特里克站在哪儿。
王天替他把球捡回来，这回倒不用多翻，小明自己已经点头了。
训练结束，麦迪跟王天一起往外走，问明天斯普雷维尔那边，自己从哪里帮忙。
王天说起两人交叉跑位的一个位置，麦迪听完，往脚下比了比，阿泰听见尼克斯几个外线的名字，也凑过来。
王天只让他记住乔丹安排的对位，等自己下来，他上去，别一兴奋，光顾着找球，身边的人都跑了。
阿泰点着头，朝麦迪伸手碰拳，麦迪先看了看那只手，才把拳递过去。
王天当场笑了，赶紧往停车的地方走，身后麦迪还在叫他，他只当没听见。
这天也是王天二十二岁的生日。他去接了夏瑜婉，晚上两人一起吃了顿饭，切了生日蛋糕。
11月3日，联合中心。
尼克斯的球员介绍刚结束，主场球迷还在送嘘声，熟悉的出场音乐便响了起来。
哈珀、温宁顿和阿泰等人已经站到场边，分列两侧，等着迎接首发队友。
麦迪排在通道最前面，王天留在最后。姚明站在他身前，隔着大本和库科奇，往球场里面看。
播音员拉高声音，将第一个名字送遍球馆：“得分后卫，特雷西·麦克格雷迪！”
麦迪跑了出去，沿着队友伸出的手一路拍过去。到了场内，还朝看台扬了扬胳膊，催着球迷把声音再抬高些。
库科奇和大本接着出场，麦迪也站到了迎接队友的位置上。
轮到姚明，播音员特意放慢了前面的介绍：“来自中国上海，本届选秀的状元，中锋，姚——明！”
看台上几面五星红旗举了起来，掌声里夹着不少喊他名字的声音。
姚明跑出通道，伸手跟两侧队友击掌。麦迪迎过来，在他胸前碰了一拳，把他带到自己旁边。
通道里只剩王天。
前面那些介绍词，他已经听过三年。可真轮到自己，听着外面越来越响的呼喊，脚下还是忍不住往前挪了半步。
播音员还没叫出名字，看台上便有球迷站了起来。
“上赛季常规赛最有价值球员，来自中国，芝加哥公牛队的24号——”
王天抬起头，场边的队友全望向了通道。
“王——天！”
他跑了出去。
哈珀伸出手，温宁顿也迎上来，王天沿着两列队友一路拍过去。麦迪站在最后，用力跟他碰了下胸口，才把位置让开。
球迷还在叫他的名字，有人举着24号球衣，靠近场边的几排几乎全站了起来。
王天朝看台挥了挥手，转身走到姚明身边。
另一端，尤因正从尼克斯替补席前走出来。
王天伸手拍了拍姚明的胳膊，压低声音：“小明，肘子别忘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