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烈元讲道，对其寒力最为熟悉。
如今再看洛寒烟，却有种积雪被洗净、再不见杂色的通透感。
力量未必更强，那份根底却极为扎实。
玄黄道座洗炼之后，她对此道的掌控，显然又进了一步。
“如此精纯的凛冬道义……”
张烈元心头猛地一跳。
他强行合道大乘，留下的不只是气机缺口，还令自身道力在调用运转时始终带着滞涩。
眼前这股力量，偏偏干净得近乎刺眼。
洛寒烟没有回应。
她双手结印，将铺开的冰蓝道纹迅速收拢。
寒意凝成长弓，指间浮出一线箭光。
她没有与张烈元比拼力量厚薄，只将所有道义压入箭锋。
弓弦拉满，附近霜雾瞬间散尽。
“凛冬天弦！”
咻！
冰蓝光芒穿过寒雾，直射张烈元胸前。
张烈元冷哼，掌心寒流旋转，仍想凭高深修为将同源力量强行收束。
若是寻常凛冬箭光，确实会被他直接压散。
可这一次，精纯道义顺着相接的气机，竟引得他右侧胸膛猛然一滞！
不是箭比他强，是他主动接引同源寒力，刺激了了自己的旧患！
“该死！”
张烈元立刻切断牵引，转而凝出冰墙。
轰！
第一重崩裂，第二重紧跟着炸开。
直到第三层防御落下，箭光才被彻底磨灭。
可体内紊乱已被引动。
张烈元接连退开，强行运转气机，嘴角仍渗出一缕鲜血。
陆惊云与赵玄离都不由分神看了一眼。
洛寒烟竟伤到了他？
张烈元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真正让他受伤的，是自行失控的合道缺口。
若早些以不同手段截断箭势，根本不至于如此。
偏偏自己托大，非要在凛冬大道上压她一头！
“倒是老夫小看你了。”
他眼中杀意渐起。
对面的洛寒烟却也轻轻一晃。
凝练这一箭，几乎耗掉她大半力量，握弓的指尖都已发白。
陈凡伸手扶住她，掌心渡入一缕温和灵力。
“别再勉强。”
“我知道。”
洛寒烟呼吸稍缓，低声道：“他的气机，有问题。”
“看见了。”
陈凡目光一直落在张烈元右侧胸口。
箭光逼近前，那里先慢了一瞬。
强行改换防御时，又断了一次。
紧接着，才是气息紊乱、鲜血溢出。
这绝非完整大乘应有的运转。
可即便如此，也不代表对准那里斩一戟，就能将人轻易杀掉。
张烈元仍有远胜炼虚的力量，一旦察觉，便能护住缺口。
必须逼他不断调动大道，让那处交接自行出错，再趁隙截断。
而这，需要有人牵制，也需要出手的时机。
陈凡指节收紧，体内乾坤之力悄然流转。
他没有去碰张烈元的大道，只记住对方几次换气的节奏。
乱了一次，可以压下。
若每次转换都被逼着错开，那个缺口，还能护得如此严实么？
陈凡缓缓吐出一口气。
刚才对付白傲宣，他已吃够了硬碰的亏。
同样的血，没必要再吐一次。
张烈元见洛寒烟后继乏力，心头略松，转而看向陈凡。
“她这一箭，也就到这里了。”
“没了那道渡劫法相，你还指望谁救？”
陈凡将洛寒烟护到身侧，抬起葬仙戟。
“先顾好你自己。”
“堂堂大乘，出手之前，还得先把气喘匀了？”
张烈元眼角一跳。
他立刻收住原本准备全开的大道，先将胸前紊乱压平。
这小子，难道看出了什么？
陈凡没有趁机冲上去，反而借这片刻调息，稳住自己的伤势。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逞强。
张烈元境界有缺，不是没了脑子。
能隐忍到现在才现身的老狐狸，绝不会任由别人随意拿捏。
两人隔空对望，谁也没有贸然再动。
可张烈元周身寒意，却已悄然换了流转方向。
他准备先封陈凡退路，再以短时爆发取命！
就在此时，一声清越剑鸣穿过风雪。
铮！
金光骤起！
一道身影从侧方踏出，古剑之上，太虚剑骨的金纹接连亮起。
聂心蔷！
她没有重现与祁无昼交锋时那柄压尽自身力量的巨剑。
所有剑意收束成一线，真武法剑迎着寒流横斩，直切张烈元转势之间的空门！
出手的时机，恰好就在他压住旧患、重新调动大道之际！
张烈元才将目光从陈凡身上挪开，便察觉侧面锋芒已至。
又是超猛的炼虚境！
偏偏这一剑，比洛寒烟方才那一箭更加锋锐！
他脸色骤变，刚平复的气机险些再次乱掉。
“这他妈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