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跟错了人。”陆安年坐回椅子上,眼底闪过一抹惋惜。
“石敬瑭此人精于算计,极端务实,是为了自身利益,可无视论理纲常的投机鼠辈,而桑维翰跟了这样一个人,行事作为自然而然会受影响,此事终究无法片面看待。”
好的工具,在凶徒手里可能是凶器,换做其他人手里就是利器。
在陆安年看来,桑维翰这种人在21世纪的职场里,就是顶级职业经理人。
老板只要给足预算和明确的目标,他就能把KPI完成到百分之两百,哪怕手段脏了一点。
所以,要驾驭这种人,最重要的还是看其主人是否拥有足够的格局。
“主公胸怀,朴拍马难及!”王朴心中微微一叹,躬身一揖:“只是…桑维翰性情刚愎,认准了石敬瑭这条船,未必肯轻易低头,要不然当初也不会放弃尊严促成割让之事!”
“他会的。”陆安年端起茶杯,茶水里倒映出他平静的眸子。
“读书人最怕的不是死,而是遗臭万年。”
“桑维翰自己心里清楚,割让燕云十六州这口黑锅,他背定了。”
“只要契丹人南下劫掠一次,天下的百姓和读书人就会戳一次他的脊梁骨,在石敬瑭手底下,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洗掉这个污点,因为石敬瑭绝对不敢跟契丹反目。”
“可我不一样。”他放下茶杯,站起身,目光越过舆图上的黄河、太行山,落在北疆那片被涂成黑色的燕云之地。
“如今割让燕云十六州已成事实,骂他千遍万遍,不如让他提刀北上,把丢掉的地盘一寸一寸抢回来!”
“我倒是愿意给他一个将功赎罪、改写青史骂名的机会!让他用余生的心血,去筹措北伐之战,铺平收复之路......”
“只是不知道,这位桑大相公,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了。”
书房内再度陷入安静,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噼啪轻响。
王朴看着负手而立的陆安年,只觉得眼前年轻人的背影无比高大。
收复燕云,那是无数中原志士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伟业,可在陆安年口中,却像是一件早已排上日程的寻常公务。
这让他的心中,顿时又是一阵热血上涌。
仔细想想,若真如主公所说,桑维翰能在燕云之地的收复上做出贡献,倒也不是件坏事。
想到这,他内心的波澜总算是平复下来。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赵铁牛敲门而入,大步走了进来。
“主公,听风阁加急密信!”赵铁牛双手呈上一截密封的竹管,语速极快,“洛阳传回消息,两天前夜里,杜重威被秘密放出了天牢,目前去向不知!”
“不知去向?”王朴神色微动,“看来一切都如主公所料啊!”
“只是不知道这次,是王进带着粮食先到,还是杜重威先入黑鸦军大营!”
“主公!”赵铁牛急道:“要不要传令让王进加速行军?”
陆安年接过竹管,随意的扫了一眼里面的纸条,随后焚尽。
“不用。”他看了一眼天色。
此时正是午时,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县衙的青砖地上。
“让听风阁的人把这个消息送过去便可!”陆安年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这件事,便让苏媚去解决吧!”
“她的父亲苏半城,当年被杜重威抄家灭门,活活逼死。”
“我派她和王进一起去潞州,可不只是为了协调物资。”
“她和杜重威的那笔账,也该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