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给霍老的两本手札,是眼疾研究的全部底稿,我找了二十多年,一个字都没见着,你如今收她做徒弟,是不是该给我个说法?”
“还有,你收她为徒之前,究竟知不知道她母亲是苏清夷?”
其他人也都围上来。
有人直接质疑,“程老,那几年我们院、广安门、中医研究院,都有老前辈托付东西给霍老,后来一并遗失,这跟苏清夷绝对脱不了干系,您收苏清夷的女儿为徒,又是何用意?”
“是查到了那批东西的下落,打算把东西讨回来物归原主,还是研究所的研究瓶颈了,想从她身上另辟蹊径?”
“话不能这么说,程老是国医大师,不至于。”
“既然不至于,那又如何解释,京城那么多优秀医学生,程老都看不上,怎么偏偏看上她?当真就只是惜才?”
还想替程老说话的研究所几位老师,顿时哑口无言。
他们向来敬重程老,可眼下这一出,让他们也说不出话来。
好好一场收徒宴,眼看着要变成讨伐大会,检验科的杨老师试着小声开口:“程老,要不,把江同志叫出来,让她自己交代?眼下这状况,不交人,怕是平息不了。”
同科室的陈老师也道:“她母亲是京城医学圈的罪人,这笔账本就该她自己来还,不该由程老您替她担着,更不该连累研究所。”
程老听了,没有应。
他只转头看向张瑞卿,问:“小江人呢?”
“她手被茶水烫伤,去洗手间处理了。”
程老沉默了一下,而后,一声长叹,“她身体不适,今晚这场宴,就到这里吧。”
随即,他端起桌上的酒杯,环视一圈众人,扬声道:“诸位,今日之事,是我程某考虑不周,败了大家的兴。”
“这宴改日再聚,至于其他的,我程某会给诸位一个交代,今日先散了吧。”
说完,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此言一出,厅内一片死寂。
谁也没想到,到这份上,程老竟还不松口交人。
可他话都到这儿了,在场都是京城医学圈有头有脸的人物,又多是几十年的老交情,总不能当场撕破脸。
何况,边上还坐着秦家那位。
自方才拦下孔老学生那一下之后,他虽没再出声,可一身凛凛寒意,冷得周遭仿佛都结了霜。
别说谁想往洗手间那边去,就是往那个方向多看两眼,被他寒眸淡淡一扫,都后背发凉。
到底是秦家嫡长孙,身份摆在那儿,纵是在场最德高望重的老先生,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是以,孔老忍了又忍,脸色铁青着,最终只看着程老,冷笑一声。
“老程,你我相交几十年,今天这话我记下了,改日,你最好真给得出一个交代。”
说完,连茶都没碰,阴沉着脸,拂袖而去。
温老也没再多留,皱眉看了程老一眼,似是有话要说,但最终只是摇头,强忍着怒火走了。
其他人见状,再是不甘,有再多话,也不得不先咽回去,三三两两散了。
本是热热闹闹的西厅,没一会儿功夫,人走去大半,只剩下一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酒菜,和几张被推开的椅子。
余下研究所的几位老师,彼此看了一眼,眉头都是皱紧的。
谁都知道,宴席是散了,但这桩事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要面对的,怕是整个京城医学圈。
程老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对此,程老没有解释,只简单交代了他们几句,看了一眼洗手间那个方向,眸色微微闪烁。
而后,视线转向面无表情的秦渊,严肃道:“小秦,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要问你。”
说着,率先往休息室去。
秦渊眉眼微抬,并不多话,身高腿长,便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