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份合法有效的婚姻契约。”
“在危机爆发的瞬间,配偶可以名正言顺地接管所有底薪、分红与股权代持。”
“利用法律赋予的权限,锁死核心信任链。”
“让华尔街那些秃鹫,找不到任何撕裂集团资产的借口。”
江彻觉得脊背处的冷汗浸透了纯白衬衫。
布料贴着皮肉,冰凉刺骨。
他深知林若冰说的全是对的。
鼎盛膨胀得太快,快得缺乏沉淀。
一万五千亿美元的估值,全靠他一个人在前面死死拽着缰绳。
一旦他这根主心骨折断,这头巨兽瞬间就会被各方势力肢解分食。
但用结婚来补全这块短板?
这也太魔幻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林若冰站直身躯。
双臂环抱在胸前。
那张冷艳的面庞透出一丝掩饰不住的锐利锋芒。
“鼎盛的核心中枢,不需要感情用事的不稳定炸弹。”
她刻意咬重了字音。
“某些半路出家的前公职人员。”
“仗着一点拳脚身手和所谓的忠诚。”
“整天想着靠私人感情渗透权力核心。”
林若冰扯动嘴角,露出一抹讥诮的冷笑。
“在公司走廊里大吵大闹,为了争风吃醋把纪律抛诸脑后。”
“甚至在天台醉酒撒泼,公然挑衅管理层的威信。”
“这种行事作风,迟早会给集团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这番话指的究竟是谁,不言而喻。
苏小雅那张醉醺醺喊着要当老板娘的面容,在江彻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死死抱住大腿的恐怖力道,至今还让江彻觉得腿肚子发麻。
林若冰这是在借题发挥,直接给情敌判了商业死刑。
“企业管理,最忌讳感性冲动。”
林若冰声音发沉,掷地有声。
“用一份没有期限的婚姻契约。”
“截断所有别有用心的渗透路径。”
“将您的私人关系,完全纳入集团的法务管控体系之内。”
她伸出右手,将那份协议往江彻面前推了推。
纸张在玻璃台板处划过,带起一丝凉风。
“这才是无懈可击的终极风控方案。”
江彻听着这番骇人听闻的硬核法律说辞。
彻底失语。
她把话说得太透了。
用最刻板、最冰冷的法理逻辑。
把这场本该充满烟火气与荷尔蒙的人生大事,包装成了一份完美的商业保险。
每一条、每一款,都在算计着利益的最大化。
都在防备着外部的做空与内部的瓦解。
办公室里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只有中央空调送出的冷风,吹得桌角的纸页发出轻微沙沙声。
落地窗外,松江市的霓虹光影在夜风中摇曳。
江彻的呼吸逐渐平复。
他垂下眼帘,看着协议末端那两个空白的签字横线。
手指在椅背的真皮纹理间无意识地摩擦。
江彻双手发力,缓缓合拢那份白色文件档。
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械。
纸张摩擦发出干涩的脆响。
“啪。”
文件档被重重放在桌案处。
他抬起头。
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死死定格在林若冰的面庞处。
那张脸依旧美得让人窒息。
却也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坚冰。
找不到一丝一毫属于普通女人的羞怯与慌乱。
江彻捏着手里的文件档,指骨微微发颤。
“林律师。”
他声音低哑,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干涩。
“你算清了股份的归属。”
“算清了豁免权的法律边界。”
“算清了风控隔离的每一道阀门。”
江彻双眼发红,直视着她镜片后的清冷眸子。
“这份没有期限的契约里。”
他顿了顿,咬碎了后槽牙。
“到底有没有装哪怕一丁点的……”
“私人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