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高速旋转压片机!咱们不用再拿手工刮板搓药片了!”
好几个学生直接把脸贴在沾着机油的特种钢管道上蹭,眼泪混着机油往下掉,嘴里念叨着以前连根合格的玻璃滴定管都买不着。林致远抹了把脸,转身冲依萍深鞠一躬,脑门差点磕在地上。
“陆小姐!宋老师在天有灵,要是能看见这套大机器,他老人家死也瞑目了!有了这套流水线,咱们直接把抽液管顺着预留孔通到底下,把那帮日本人洗出来的苯胺母液泵上来,全自动加氢催化合成磺胺!旁边的无菌发酵塔专门提纯盘尼西林,只要原料管够,一天出五万支都不在话下!”
“别光顾着哭,只有半个月时间。主底座和母管已经由上家的技师卡好位了,现在开始锁死法兰盘螺栓、接驳预留测试电缆。天亮之前,我要看见头号反应釜完成单机空载预热测试。”
“是!全体都有,按编号分组,立刻紧固进出水法兰盘,核对配电铭牌!”
扳手紧固螺栓的叮当声、拖拽重型橡胶电缆的摩擦声在车间里回荡。几个钟头过去,机修暗卫将头号反应釜的法兰盘全部锁死,把造船厂原有的工业动力电缆接进控制箱。
厂里的老电工拿摇表测完外围绝缘,核对过釜体侧面的常规铭牌,拎着绝缘钳守在墙角的旧式工业配电柜前,冲林致远喊了一嗓子:
“林主任,外头铭牌标的是三相电,单走头号釜的低档预热回路接通了!咱们厂这台老变压器额定负荷刚好卡在临界线上,我合闸试车了?”
“先开低档预热!盯着蔡司压力表!”
老电工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黑色胶木手柄,用力往下一拉。
咔嚓。刀闸咬合,反应釜内部传出低沉的嗡鸣。
滋啦!
墙角的总配电柜里猛然爆出一团蓝白色电弧,火花四溅。紧接着外头机房的老旧变压器传来沉闷的爆裂声,浓烈的焦糊味混着黑烟从铁皮柜缝里喷了出来。保险铜片当场炸断。电弧气浪震得头顶强光汽灯乱晃,车间里所有的电动仪表和角落的抽水泵当场断电熄火。脚底板下方的暗牢里,依靠备用蓄电池带动的排风扇轰鸣声也停滞了一瞬,随即才恢复运转。
林致远抓起强光手电筒冲到冒黑烟的配电柜前,又转身钻进反应釜底座下方,拿扳手撬开主控接线盒的内盖。内盖背面焊着块被防锈黑漆盖住的德文军工改装铭牌。他拿扳手尖刮掉黑漆,抽出计算尺拉算了两遍。
啪嗒。计算尺掉在水泥地上。林致远从底座下爬出来,手电筒的光柱在地面上乱晃。
“怎、怎么回事?!”
“陆小姐,糟了!外头的普通铭牌是伪装!这货出厂前被德国陆军改装过双层高频增压线圈,启动负荷翻了好几倍,刚合闸就把咱们的老变压器烧报废了!要想把这几台釜全开起来,最少得接六千六百伏的双回路工业高压专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