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带着点哭腔，小脸白得像纸。
她年纪小，力量本就不强，这样全力输出，对她的负荷极大。
可她咬着牙，死死抱着白芜卿不肯松手。
周围众人全都屏住了呼吸，手心攥满冷汗，死死盯着被白光包裹的身影，大气都不敢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短短几分钟，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权柄碎片的搏动声渐渐弱了下去，空气中翻涌的能量也慢慢平息。
骤然——
漫天刺眼的白光猛地收敛，如同退潮的海水，顺着白芜卿的周身毛孔，尽数退回了她的体内。
控制室瞬间恢复了平静。
天光依旧从穹顶的裂缝里落下来，灰尘依旧缓缓浮动。
白芜卿缓缓站直身体。
她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而后慢慢抬眼。
她身上的气息变了。
周身萦绕着凌驾生死的寂灭威压，那是属于神明的权能气息，冰冷浩瀚，自带疏离凡尘的淡漠。
可那双眼底，依旧是澄澈清醒的眸光。
她扛过来了。
“我没事。”
白芜卿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依旧平静。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温热，血脉跳动平稳。
她还是她。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股漠视众生、掌控一切的执念，变得愈发清晰、愈发浓烈了。
神性的拉扯感如影随形，像跗骨之蛆。
她能暂时压制住这份异变，能守住人性的底线，可谁也不知道，下一次，下一枚碎片，她还能不能扛住。
众人刚要松口气。
白芜卿的脑海里，骤然响起一道冰冷、空旷、毫无情绪的机械声响。
那声音直接响彻意识深处，穿透层层壁垒，无人能听见，唯有她一人清晰感知。
【死生神契进阶。】
【检测到核心碎片融合，权柄契合度更新：78%。】
【神性枷锁开启第二层。】
【宿主距离完全神化，剩余阈值：22%。】
78%。
仅仅五枚碎片，就让她的权柄契合度达到了近八成。
神化进程，已然不可逆。
白芜卿的指尖，在袖子里悄然收紧。
22%的余量。
听起来还有不少，可谁知道下一枚碎片会推高多少？
十枚碎片全部集齐的那天，她还能剩下多少自我？
神明高悬云端，他们这些蝼蚁，哪怕握住了权柄，也依旧在棋局之中。
“收拾一下，准备出去。”白芜卿收回目光，声音平稳得听不出异样。
众人轰然应诺，没人察觉到她的异常。
只有安安仰着小脸，看着白芜卿的背影，乌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她好像感觉到，姐姐身上的味道，比刚才冰冷了一点点。
可很快，白芜卿就朝她伸出了手，指尖温热，笑容温和。
“走了，安安。”
安安立刻把那点困惑抛到脑后，小跑着过去，把手放进了她的掌心。
白芜卿握着小女孩柔软的小手，转身朝着控制室的出口走去。
身后的白光彻底熄灭，唯有她眼底深处，一点极淡的白色光纹，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