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跋山涉水,似乎走了很远的路。
过丛林,越高山,耳畔战鼓铮铮,战马嘶鸣,箭弩如蝗,硝烟四起。
战士们前仆后继,相继倒下,双目圆睁,带着悲愤,不屈,还有不甘,身下血流成河。
端坐马背之上的将领威猛高大,虎目阔口,手提红缨银枪,俯视着脚下,目光里全都是淡漠与呆滞。
敌军的首领,踏着战亡将士的尸骨,朝着他一步步走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睥睨之色。
“今日多亏裴国公大义,临阵倒戈,配合着我们将这些长安将士带进我南诏的包围圈,一举歼灭。
本王会在我们南诏王面前举荐你,为你请功封赏!日后,你就是我南诏的并肩王!共享富贵荣华。”
裴国公翻身下马,向着敌军首领恭敬叩拜。
周围,还在厮杀的将士们目眦尽裂,声声泣血。
“你个叛国贼!兄弟们对你如此信任,陪你出生入死,你却拿兄弟们的性命换取功劳,做南诏人的狗!”
“我们死也不会放过你!”
“我们咒你不得好死!断子绝孙!”
敌军首领“呵呵”冷笑,颐指气使地向着裴国公发号施令:“给我杀!”
裴国公提枪上马,手中红缨银枪径直刺向身边兄弟的心口。
鲜血飞溅,阵亡将士的英魂缠绕在裴国公的周围,猩红着眼睛,想要撕碎他的身体,食肉啖骨,却也只是徒劳。
无恙心里明镜一般,自己的魂魄进入了五年前,南诏一战的战场。
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当年真实发生过的场景。
不是自己的修为已经精进到足够承受六万人的怨气。
而是这些将士,因为了裴守宴的不屈不挠,愿意给他一条生路,让他清楚当年的前因后果。
这场六万人的杀戮,是裴国公造成的。
而裴国公,似乎还尚在人世,踩踏着鲜血,享受着富贵荣华。
所以,将士们不甘,怨恨,他们将怒气尽数转移到了裴守宴的身上。
让裴守宴在五年前重病一场,差点丢了性命。
无恙也知道自己是个旁观着,但望着眼前慷慨悲壮的杀戮现场,胸中也悲愤不屈,嘶哑地呼喊着裴国公,试图让他苏醒过来。
她一遍遍向着将士们解释:裴国公定是中了南诏人的邪术,他所做的一切,都绝非出自于本心。
没有人相信,似乎听不到。
她眼睁睁看着,最后一名长安兄弟倒下。
南诏人庆功欢呼,解了裴国公身上的铠甲,穿在一名与他身形相仿的士兵身上,砍得血肉模糊。
士兵的血浸染了他脚下的土地,伪造了裴国公阵亡的假象。
裴国公一人一骑,茫然四顾,眸中依旧空洞。
怨气,弥漫在战场上空,六万阵亡将士盘桓不去。
日复一日地继续着那场杀戮,一次次地死去,痛骂裴国公的声音不绝于耳。
怨气,一日比一日更盛。
直到有一天,身披黄色袈裟的空寂大师跋山涉水,不远千里而来,为裴国公收魂还乡,替重病的裴守宴寻求一线生机。
梵音吟唱,血伞笼罩了整个战场。
将士们不甘地挣扎,被收入血伞之中。
“五年,五年之后,只要裴国公不死!我们必当让他裴家断子绝孙!我们要让整个国公府,为我们陪葬!”
空寂大师口鼻之中都不断溢出鲜血,他拼着最后一丝气力,将血伞封印并合拢,而后砰然倒地。
所有的画面,全部在这一刻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