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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凛正在处长办公室，桌面上摊着几份卷宗，低头在文件末尾签下名字，又翻过下一页。
咚咚咚~
“进来。”贺凛没有抬头。
门被推开，先走进来的是占军，身后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约莫四十多岁的样子，男人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额角带着一层薄汗，女人穿着半新不旧的藏蓝外套。
贺凛抬眼，目光从占军脸上扫过他身后那两人。
“贺处。”
占军先开口，不自觉站得笔直：
“这是赵秀兰同志和江雄同志。
赵秀兰同志是我爱人的表姐，这位江雄同志是报社的编辑。
他们今天上门是....”他将事情简述了一下，说完斟酌了下语言：
“今天来，是想上门拜访林夏同志，当面道歉求得原谅。”
贺凛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占军见状，又赶紧补了一句：
“贺处，这事儿我知道之后，想着还是先来跟您汇报一声，问问您的意思，免得贸然上门打扰了嫂子清净。”
这话说的既客气又很有分寸。
贺凛冲占军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
“知道了，多谢。”
赵秀兰和江雄从进门起就没敢再往前走一步。
他们俩这辈子还没踏足过这种暴力机关的大本营。
从大门口的持枪警卫核验证件登记，到进了院子之后一路走过来的明岗暗哨，走廊里偶尔经过的干警，腰间都别着家伙。
每一道扫过来的视线，都像是要把人看穿。
两人原本来之前，心里还抱着几分侥幸。
可此时看见坐在那里的贺凛，气势凌厉，眉骨深刻，单单是扫过来的视线，就已经让江雄的腿肚子发软。
心里的侥幸碎了个彻底。
但想着今天的目的，张嘴想要开口，却听到了对面贺凛的声音。
“两位同志的来意我知道了。”
贺凛知道他们的来意根本没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既然主动找上门，还要去骚扰他媳妇儿...
伸手随意的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到桌上：
“这事儿，前几天已经有人告诉我了。”
一边说一边指节慢条斯理的在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上扣着，那股子压迫感让办公室里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举报材料，我已经写好了。”贺凛的目光落在江雄脸上：
“正准备递交给报社属地的宣传委那边。这事儿我不掺和，也不替谁做主。
我相信组织，会做出公正的处理。”
“贺处长~您高抬贵手...”江雄听到这儿，端不住也不沉默了，连忙开口：
“这事儿...我们单位已经处理了，真的！
我们总编已经找过我谈过了，处分已经定了！
记大过进档案，调离编辑部，安排我去看仓库...
我侄子原本考上的的名额也撤销了，永不录用...文件最迟后天就会签发。
我们今天来，也是心里过意不去，来道歉的。
贺处长，这事儿真的已经处理了！”语速飞快，生怕慢了来不及说完。
他在这行这么多年，清楚那份举报材料要是递到宣传委会发生什么。
报社内部处理，到底是自己人护自己人，留了几分体面和余地，捂着盖子内部处理。
可要是捅到宣传委那边，把报社的脸丢到外边，就一定不会保他。
‘作风问题’可轻可重，不可控因素太多了。
这几年乱得很，万一上头正想抓个典型呢？借题发挥呢？
最严重，是有可能下放的。
他大舅哥虽有面子，但是不一定会为了他消耗大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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