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穹顶,阳光被切成无数细碎的金色斑块,在奶白色的车头和地面上飞速倒退流淌。
沈诗情整个人贴在言秋身后,原本揣在口袋里的手悄悄挪到了正前方,环住他的腰。
风把她的开衫下摆吹得微微鼓起,但身前宽阔的肩膀把所有迎面而来的气流挡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片踏实的暖意。
“言秋,比走路快好多!”沈诗情仰起脸,声音隔着头盔在风里显得清脆透亮。
“嗯,以后买菜或者去美院,骑车五分钟。”言秋目视前方,左手轻轻搭在刹车把手上,避开前面一辆推着婴儿车的老人,车身顺滑地划出一道小弧线。
车子沿着林荫道慢悠悠地穿行,不过五六分钟,前方美院后街那条狭长而热闹的街巷便出现在视野里。
傍晚的后街正是人烟渐起的时候。
街道两侧挤满了各色小店,奶茶店的塑料吸管声、文具店门口转动的明信片架、还有杂货铺大喇叭里放着的轻音乐混杂在一起。
电动车刚拐进街口,一股极其霸道、浓郁而醇厚的甜香便顺着晚风直往鼻子里钻。
那是焦糖、粗海砂与熟透的栗子在高温下翻炒出来的独特气息,甜丝丝的,带着坚果特有的烘烤焦香。
沈诗情的手指隔着外套在言秋腰侧轻轻戳了戳,下巴抵在他肩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面五十米处冒着滚滚热气的小摊位:“秋秋!老树糖炒板栗出锅了!我闻到味儿了!”
言秋没说话,右手缓缓松开电门,左手捏下刹车,车子稳稳停在一家挂着红木招牌的小店门前。
小店门口摆着一口巨大的生铁炒锅,里面黑亮油润的细砂在机械臂的带动下哗哗翻滚,圆滚滚、油亮亮的板栗在热砂里跳跃,外壳大多已经被高温崩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果肉。
老板是个戴着白帽子的老师傅,正拿着大号铁漏勺把炒熟的板栗沥砂出锅,热气腾腾地倒进铁丝网筛里。
言秋单脚支在地面上,按下锁车键,车尾灯闪了两下。
“要多少?”言秋转头看她。
“半斤!要挑开口大的!”沈诗情坐在后座没下车,两只脚晃悠着,眼巴巴地看着那堆散发着热气的金黄板栗。
言秋走到摊位前:“老板,称半斤刚出锅的。”
“好嘞,小伙子赶得巧,这一锅刚熟五分钟,最甜最糯的时候!”老板麻利地扯下一只厚实的牛皮纸袋,大铁铲一抄,大半铲滚烫的板栗哗啦啦倒进纸袋里,压上电子秤,刚好半斤。
言秋扫码付了钱,接过那个沉甸甸、烫手的牛皮纸袋走回车旁。
沈诗情已经把两只手从他的腰上收了回来,掌心向上摊开,眼底闪着光。
言秋把纸袋递到她怀里,顺手帮她拉严了开衫的拉链:“刚出锅,烫,别直接用手抓。”
牛皮纸袋散发着滚烫的温度,抱在怀里像个小暖炉,将初秋渐起的凉意彻底驱散。
沈诗情迫不及待地解开纸袋折起的边缘,一股浓烈滚烫的栗子香瞬间扑面而来。
她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从最上面捏出一颗个头圆滚滚的板栗。
外壳呈深褐色,油光水滑,正中间崩开了一道整齐的裂口。沈诗情两手捏住裂口两侧,指尖微微用力一掰。
咔哒一声清脆的细响。
焦脆的外壳应声脱落,连带着里面那层毛茸茸的褐色内皮也完整脱开,露出一整颗完整无缺、泛着油润光泽的金黄色栗子肉,上面还腾腾冒着白色的热气。
沈诗情用纸巾垫着滚烫的栗子仁,轻轻吹了吹气,没有自己吃,而是直接往前一递,递到了言秋嘴边。
“快尝尝,第一颗最甜!”
言秋正低头整理车把上的挂钩,闻言微微侧过脸,垂眸看了一眼眼前那颗金黄滚烫的果肉,没有推拒,顺从地张口咬了下去。
软糯微甜的果肉在齿间化开,带着自然的沙感和焦糖的香气,烫得恰到好处。
“甜吗?”沈诗情歪着脑袋问,眼里盛着满满的期待。
“很甜,沙性足。”言秋咽下嘴里的板栗,伸手将她嘴角沾着的一点碎壳屑轻轻抹掉。
沈诗情这才心满意足地低下头,自己又剥了一颗塞进嘴里,嚼得两颊微微鼓起,眼睛满足地眯成了一条缝。
街边的路灯在此时一盏盏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线穿透薄薄的暮色,将老街照得一片昏黄温润。
言秋跨上车座,拧动钥匙。
电动车重新启动,掉转车头,顺着来时的林荫道慢悠悠地往回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