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
方黑塔往林思身后挪了挪，缩到了林思轮椅后面，抓着椅背，只露出半个脑袋。
星回头看她，她没解释，也没出来。
黑塔女士不在这儿。她对长夜月，就是有股说不上来的发怵。这种时候，还是林思身后最安全。
而星头顶上的一只小小若虫，此刻也在看林思。
眼神里没有陌生感，也不全是......
更像一个人打开抽屉，看见一件自己明明没见过、却认得的东西。
她的小爪子下意识地挠了挠星的头发。
星“嘶”了一声，
“别挠。”
迷迷没理她。
欧洛尼斯也在看林思。
那团黑影没有脸，可它的“朝向”很明确。
“祂什么都不记得了。”
三月七小声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心疼，
“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
林思看着欧洛尼斯，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看向长夜月。
“既然祂有了一个全新的起点，”
林思说，
“不如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让祂跟着三月七一起去星穹列车吧。”
长夜月愣了愣，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轻笑出声。
“如果祂愿意的话，”
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
“我倒是不介意三月七多一个可以一起开拓的伙伴。”
她看着欧洛尼斯，目光温和，像看着曾经的自己。
三月七就是一个全新的起点。
失去了一切记忆的三月七，正如欧洛尼斯一样，无时无刻不在向前走，无时无刻不在开拓。
长夜月的笑意没有收，也没有多解释。
三月七倒是很开心，绕着欧洛尼斯转了一圈，说什么都要帮祂把记忆补上。
她太懂什么都不记得的感受了。
迷茫，无助，害怕，即便欧洛尼斯此刻一点都没表现出来，她也能感受到祂此时的情绪。
她拉着那团黑影，一点点问它：还记得这个吗？还记得那个吗？
黑影都不记得。
三月七也不气馁，说没关系，我慢慢教你。
黑影在她面前停了一会儿。
像默认了。
星看着这一幕，也笑了笑，然后想起来什么，转头看向林思。
“对了，哥，我跟你说个事。我和杨叔发现，我们之前认识的一位名叫白厄的人，好像和那位黑袍剑士长得挺像的。”
林思放下茶杯。
“像？”
“嗯。”
星点头，
“杨叔第一次见白厄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说白厄长得像他一位‘故人’，所以对白厄多看了几眼。”
“当时杨叔没往黑袍剑士那边想，但我看着白厄也觉得眼熟，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就跟杨叔说了一声。”
“杨叔一听就重视起来了，先检索了一遍自己的记忆，确认没问题之后又对比了一下，发现白厄和黑袍剑士确实有几分神似。
如果黑袍剑士的身躯没有被火种烧得不成样子的话，两个人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三月七捂着嘴，小声“啊”了一声。
“盗火行者！”
“什么？”
星转头看她。
“我当时和长夜月一起，在一页永恒里看到的！”
三月七说，
“有一个黑袍剑士，在很多很多轮回中，都在抢夺火种！但他从哪里来、最后去了哪里，那些记忆里都没有记载。”
她说完，看向长夜月。
长夜月叹了口气。她知道黑袍剑士是谁。
但这件事，不能和这时候的三月七说。
因为这关乎铁幕的“进度条”。
林思捏着下巴，若有所思。
其实这很好解释。
翁法罗斯开启轮回，从更宏观的角度来说，就是用一个大谎言卡住再创世的进度。
所以这个谎言不能被任何人熟知。
一页永恒记录了翁法罗斯全部历史，但这个谎言本身，不会被一页永恒记录。
所以黑袍剑士从哪里来、去了哪里，一页永恒里才没有记载。”
不过白厄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我明白了。”
然后他看向星和三月七。
“你们现在去一趟哀莉密谢。长夜月带路，去那些妖精们所在的地方。”
“你不去？”
长夜月问。
“我就不跟着了。”
林思摆了摆手，
“你们有什么发现，发消息就行。”
“对了，你把圣杯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