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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一):桂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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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下,管家对她多有上心,吃住月银也半分不曾短着她。

    即便不念他的好,为何还要……落井下石?

    裴修忍下让人头疼的桂香,每逢苏缨来院中,便使着侍从寻些养护花草的话头与她搭话。

    可她性子实在冷漠寡淡,时常侍从说上十句,也难得听她应答一句。

    听了几回墙根,裴修方才恍悟。

    这孤女出身穷苦,本就不通礼数忌讳,也压根不明白赠他桂枝是何等诛心之事。

    那一番先入为主的揣测,原是他庸人自扰,又不免生出些自愧。

    虽消除了误会,光风霁月的裴三公子却鬼使神差的没归还那棵桂树,等到苏缨过来,还会差使侍从与其搭话。

    他就坐在窗边小榻,含笑听着外头侍从屡屡碰壁。

    虽说不甚厚道,却已是那段灰暗无光的岁月里,少有的趣事。

    正因如此,裴府被抄那夜,他仅凭三个字,立时便认出了苏缨的声音。

    后来……

    日日朝夕相处,他算是亲身体会了一番被冷落的可怜滋味。

    只今时不同往日。

    待人那般冷漠疏离的苏缨吃醉了酒,正伏在他背上,要同他翻旧账。

    好不可爱。

    裴修心底软得一塌糊涂,蹭了蹭她微微濡湿的额角,用着哄小孩的语气道:

    “我赔你一棵,好不好?”

    苏缨摇头,喃喃道:“养孩子养狗……外加一个缠人的你,再分不出心思养旁的了。”

    “……”

    须臾的沉默后,裴修失笑。

    “好一个酒后吐真言!你早就嫌我烦了,是不是?”

    “三郎。”苏缨合着眼,“不许缠人。”

    话间,回到了宅子。

    裴修落下门栓,将背上的苏缨轻轻放了下来。

    没等立稳,便将她整个人压在门上,吻了上去。

    “就要缠人……”他气息不稳,轻咬住她的下唇含混道,“你让三郎不许缠人……三郎是谁?嗯?今夜我不是登徒子么……”

    苏缨被搅弄着呼吸,本就发昏的头脑渐渐坠入混沌,唯有一个念头愈发清晰。

    待缠吻她的唇瓣徐徐往下,她缓过一口气,轻声道:

    “三郎……是此生归处。”

    “……”

    正埋首在她颈间作乱的人身形一僵,缓缓支起头,眸色通红地注视着她。

    良久,他竭力压制紊乱的气息,哑声道:

    “……再说一遍。”

    苏缨高高挑起洇着绯色的眼尾,瞧他。

    “说给三郎的话,为何要同你再说一遍?你不是登徒子么?”

    话音未落,便被人打横抱起。

    二人在浴桶里胡闹了一阵,又带着满身水汽滚落床帐之内。

    裴修取过腰带,覆上苏缨的双目,在她耳畔含笑低语:

    “戴好了,我不介意……你将我当成你的三郎。”

    说完不等她反应,垂首,缠绵地含上她丰盈的唇珠。

    今夜,他倾尽所学,将取悦之术用了个遍。

    听见那声有些受不住的低吟,仍使出万分定力忍着,虚虚蹭着她微潮的鼻尖,哑声诱哄:

    “想要什么?说出来,苏缨。说出来……我就给你。”

    苏缨掀开覆在眼上的腰带。

    平日里冷淡的眸子此刻染上潺潺水色,好似盛着一汪潋滟春水。

    这似嗔似笑的一眼,自带三分脉脉情意,让人一时看得痴了。

    趁他晃神,苏缨翻身跨坐在他的腰腹间。

    她垂眸,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情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想要什么?说出来,我考虑一下……给不给你。”

    何曾见过她这般风情,裴修呼吸蓦地一滞。

    许久不曾疼过的心口泛起密密匝匝的麻痒,心跳快得几欲冲破胸膛。

    恍惚间,竟觉得自己又要犯心疾了。

    他定了定神,嗓音干哑得厉害:“要七娘,我的……”

    余音尽数埋入纠缠的唇齿之间。

    晨露漫过窗沿,天际向明,一室缱绻才慢慢归于沉寂。

    床幔之内,裴修轻轻啄吻身前人光洁的肩头,小声问:

    “你睡了么?”

    苏缨困倦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含混应了声:“嗯……”

    听得出她实在困乏,裴修本不欲再打扰她,兀自琢磨了一会儿,又实在忍不住问:

    “昨夜在路上,你说……什么真好?”

    好半晌没等来答复,裴修当她睡着了,有些失落地将人捞进怀里,打算一同睡去。

    意识朦胧间,他听见她低低唤了自己一声:

    “裴修。”

    他强打起精神,应道:“怎么了?渴么?”

    却再无回应。

    晨曦的微光漫进室内,裴修似是忽然明白了什么,倏地睁开泛红的眸子。

    良久,他垂下头,轻轻抵在她颈后。

    “种一棵桂树吧……这回我来照管,好么?”

    “嗯。”

    (番外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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