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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外的石阶台上人来人往,散朝的官员三三两两的往外走,不少人悄然往这边瞟。
孟愈站在台阶下,沈潍缓慢的从台阶上步下来,越是走近,乌黑的眼底越发的分明。
孟愈仰头看着,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抬手行了个礼,姿态恭敬,“殿下。”
沈潍走下来,站定在他面前,目光落于他脸上,笑容干巴巴的,言语也稍许讥讽,“孟御史。”
“今朝升官,他日大婚,我竟不知,你还藏着如此冒进之心。”
“江州堤坝的治理,是你一开始便想好如此用的?”
这话让孟愈的胸口气闷了不少。
江州堤坝是他一路南下时,见到了百姓的惨状,阶级的不公,决心插手整治,私心上来说,也是为了他好。
到头来,进了他嘴里,就成了暗暗算计的意味。
孟愈不是翟青祤,三言两语就开骂,他有自己的原则和骄傲。
道,“殿下若是如此认为,孟某也无话可说。”
这句话堪比“你要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任何人听着都火大。
沈潍脸上的笑意僵硬了一瞬,顷刻间又收敛回去。
他那黑沉的眼睛反复端倪孟愈,声音也越发的阴沉,“孟愈,你从前不会与我这般说话。”
孟愈垂着眼,语气平平:“殿下从前也不会如此跟我说话。”
好好好,现在是如何?
一个翟青祤已经够气人了,要不是为了翟家军,何至于天天听他阴阳怪气。
现在倒好,又来一个!
沈潍咽下这口气,深呼吸了一次,又一次,勉强维持表情。
四周的官员散了一大片,这俩人周边那剑拔弩张的气氛,都快将人误伤了,能不跑快些么。
沈潍调整完,往前迈了半步,“原本你什么都不瞒我,江州的事,我竟到了堂前才知晓,一点风声不走。”
“如今一股脑搬出来,扔到我父皇面前,你该让我如何想?”
孟愈脸色是茫然的,心里是有苦难言的,此人能怀疑他什么,都不能怀疑他的动机。
而一旦怀疑了,这个裂缝会变得越来越大。
大得孟愈都无心修复。
他也深吸了一口气,缓慢吐出来,道,“殿下,臣以往,自认为与您情同手足,你我推杯换盏,将心比心,共赏天和,共赋明月,共讨经纶。”
“臣以为,替殿下奔波的事,只是臣顺手而为,不需要您拿出任何回报。”
“可是。”
孟愈抬起眼眸,这儒雅平和的神色,是沈潍从未见过的陌生。
“殿下既然不信任我,也逐渐变得令臣陌生,又或者说,殿下所展现的一切,都是为了目的而现。”
沈潍:“你猜忌我?”
“是殿下猜忌臣。”孟愈打断他的疑问,“殿下不用否认,当你疑心臣的用意,当你为了一些小事责备臣,当你认为臣所为都是臣该为的时候。”
“臣就会怀疑殿下的用意。”
沈潍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一点小事?你坏事在先,又让韩渊的人将你送回来,我能如何想?”
这个坏事,当指的就是,当时孟愈去齐川,要与回浪门人接头,被韩渊的人截胡,也就是竹恙假装是回浪门人,将他逮住,关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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