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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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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万界此起彼伏亮起的光,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回应密的,像弹幕。”

    白恪抱臂立在一旁,一张冷脸被满目光影映得明明灭灭,冷声道:“落叶一起,就没有不选这个选项的,只有醒着选,和装睡选。”

    陈天骄搓着手,眼睛瞪得溜圆,嘴一刻也不肯闲着:“你们看那枚,扎得比饿鹅扑食还快,哎那边那枚还在扭捏,活像个新媳妇头一回下轿。”

    肥鹅听见拿它打比,扑棱着翅膀嘎了两声,被苏婉清伸手轻轻按稳。

    苏婉清望着一枚枚亮起的果,低声道:“像守在产房外,听见头一声啼哭。”

    李安望着老树摇摇晃晃的身影,低声问:“撑得住么?”始木眼都不睁:“少废话,看你的果。”

    始木的身子晃了晃,膝盖一软,半跪落在主根上,膝下的根却轻轻将他托住。

    李安一步上前,始木摆手:“别过来,法不能断,断了,醒一半的果最惨。”

    归宁立在李安身侧,仰望着满目光明,轻声道:“它们不是被叫醒的,是自己愿意醒的。”

    渡婆婆拄着篙,阿曜阿汀并肩而立,老柁一双赤诚的眼瞪得发酸,谁都舍不得眨。

    渡婆婆望着满目光流,硬邦邦开口:“这光景,老婆子撑一辈子船,值了。”

    阿灯举着自己的小光,认真道:“我的光,也想给它们照路。”阿汀按住他肩:“先看,路要它们自己认。”

    乡母双手拢在袖中,望着万果生根,温声道:“一根会断,万根便是活路,根这东西,从来不嫌多。”

    多数果里的世界半推半就,有的痛痛快快扎了根,有的根尖抖了三抖才落地,也有的磨蹭半晌,终究还是把根送了出去。

    根须扎进虚空的声音谁也听不见,可所有人都觉得脚下有什么在生长,密密的,暖暖的,像春雨落进干裂了万古的田。

    陈天骄看了一会儿,挠头:“我原先以为,仙路是一个人往上爬,如今看,倒像一地根,互相牵着。”

    白恪淡淡接:“一个人爬得再高,摔下来也没人管,万根牵着,高和低,便都有了去处。”

    阿梭看直了眼,拍手叫:“它们在握手,你瞧,那两根碰到一处了。”阿曜攥拳:“俺也想扎一根试试。”阿汀拉住他:“别闹,仔细看。”

    肥鹅歪头瞅着满园光,忽然把脑袋埋进翅膀底下,它嫌光太亮,亮得怪不好意思。

    李安静静看着,手心微微发汗,他心里清楚,真正的考题从来不在这些肯亮的果上。

    他的目光越过万千亮光,慢慢落向根下园最角落的那一处。

    那里垂着一枚厚皮暗沉、纹路深得像刀刻的果,名叫承平。

    满园的光都在应声,唯独它死寂不动,暗得像一块沉了万古的冷铁。

    果里没有半点回应,连一丝纹路都不肯裂开,仿佛方才那场惊动万界的呼唤,与它半分干系也无。

    热闹是旁人的,它只守着自己那一方不被惊动的黑。

    乡母顺着李安的目光望过去,温厚的眉眼间浮起一层忧色。

    始木脸上的血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催动这一场落叶,几乎榨干了他刚攒回的那点精神。

    他望见那枚暗果,惫懒的脸上万古来没了笑意,沉默了很久,才疲惫地开口:“他们这是,把自己先在心里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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