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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求助无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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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是从耶妮卡一无所知的一年级时就开始照顾她的资深女仆。

    虽然比耶妮卡年长一些,但作为奥菲利斯馆的女仆长,她的年龄依然显得年轻。

    在这个年纪身居高位却毫无傲慢懈怠,仍保持着基层女仆时期的严谨作风,价值观似乎也未曾改变。

    坚守初心固然可贵,但地位变化时价值观通常也会自然调整。

    能如此固执地恪守本分,反倒令人感到违和。

    这种近乎异常的恪尽职守,绝非普通人的勤勉所能解释。显然,她背后一定有某种动机支撑着她。

    “说起来……她来奥菲利斯馆之前是做什么的?耶妮卡知道些什么吗?”

    “唔……我只知道贝尔懂事起就在当女仆。倒是听过些……基层女仆间流传的奇怪传闻。”

    “奇怪传闻?”

    “说是……童年经历非常阴暗之类的……具体我也不清楚。总之充满谜团。”

    奥菲利斯馆的学生中有很多背景复杂的人。

    尤其是在权力斗争中失势的边缘贵族子弟。

    或者名门家族的私生子,甚至有些人在入学后家族就崩溃了。

    在这样的环境中工作,自然会遇到许多不幸童年的孩子。

    但连这些女仆都说“她的过去很黑暗”,实在让人难以想象她的经历。

    埃德歪着头思索片刻,旋即甩了甩脑袋。

    这无关紧要的好奇心既非当务之急,继续深究更是侵犯隐私。

    “贝尔的人生由她自己把握。我还是先操心眼前的事吧。”

    “啊哈哈……贝尔确实不用我们担心。埃德……你打算睡前继续处理木材吗?”

    “嗯。看来得多砍些了。小屋规模比预期要大……光靠设计图果然估算不准。”

    “大点好!毕竟是埃德要住的房子!”耶妮卡活泼地笑着说。

    埃德活动了一下身体,准备开始工作。虽然伤势还没完全好,但并不影响行动。

    “水还有吗?”

    “嗯!在桶里!”

    刚吃完晚餐,埃德走到装水的桶边,把木质杯子浸入水中。

    看着重新翻开精灵学典籍的耶妮卡,埃德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清爽的感觉。

    紧接着,他突然感到一阵热意涌上心头,舌尖残留的微妙甜味令埃德警觉,但为时已晚。

    “咳咳……呃……”

    他像呛到一样开始猛烈地咳嗽。

    耶妮卡吓了一跳,关切地告诉他慢点喝,但埃德已经听不清了。

    “咳咳!咳咳!呃……”

    埃德继续剧烈地咳嗽着,抓住水桶边缘,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体内奔涌的热流让每个细胞都在尖叫。

    “埃德?!”

    耶妮卡察觉到异常,合上书,从木桩上站起来。

    她跑向正在喝水的埃德,伸手扶住他的瞬间,被埃德身上传来的热度吓了一跳。

    几分钟前,埃德还一切正常。戒指的反噬也已经消失了。那么,这股高热又是怎么回事?

    “埃、埃德!埃德!”

    “唔……呃……等等……等一下……呼……”

    埃德勉强靠在装满水的桶旁,艰难地喘息着。

    耶妮卡看着他的样子,双手开始颤抖。

    难道他哪里疼痛吗?如果不是严重的疾病,很少会突然恶化到这种程度。

    耶妮卡扶着埃德,目光落在草丛中掉落的一个药剂瓶上。

    耶妮卡的手臂上立刻起了鸡皮疙瘩,她记得这个药瓶。

    她曾经果断地拒绝了佩特丽西亚娜的提议。

    想到佩特丽西亚娜被她拒绝时那略带不满的表情,耶妮卡的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炼金术士们往往对自己的发明有着莫名的自豪与自信。

    事实上,追求创新的发明家们大多都是如此。

    当自己的发明被无视时,自尊心会受到伤害,往往会变得更加固执。

    佩特丽西亚娜也不例外,她大概是想向耶妮卡证明药剂的效力。

    佩特丽西亚娜偷偷在水桶里下了药的推测并不难得出。

    “佩特丽西亚娜前辈!”耶妮卡扶着埃德,咬牙切齿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捣蛋鬼和闯祸精。

    事实上,对炼金术感兴趣的学生往往都会有这样的外号。

    而现在成为受害者后,耶妮卡更加怨恨她。

    虽然事后一定要表达不满,但眼下最重要的是照顾痛苦中的埃德。

    她正准备去找条毛巾帮他擦汗。

    就在这时,埃德的手紧紧抓住了耶妮卡的手腕。

    耶妮卡感到一阵电流窜遍全身,不禁倒吸了一口气:“埃、埃德?”

    “呼……呼……我好像状态不太好……耶妮卡。”

    “明、明显是啊!我去拿毛巾!”

    埃德·罗斯泰勒的精神力早已远超常人水准,区区扰乱神智的药剂,远不足以击垮这个少年。

    倒不如说,他本就是会与药效抗争到底的类型。

    即便如此,煎熬仍是事实。

    “现在……有点吃力。陪着我……要是失去意识……能善后的只有你。”

    耶妮卡的眼珠慌乱转动,动摇得比平日更甚,深知药剂效力的她。

    此刻埃德吐出的每个字都成了致命冲击。

    毕竟埃德向来是那个沉默寡言却细致周全的少年。

    主动袒露内心或亲近示好的次数屈指可数,而耶妮卡恰恰钟爱他这般笨拙的性情。

    当这样的埃德毫无保留地敞开心扉,对本就毫无恋爱免疫力的少女而言不啻于暴击。

    光是想象就令她呼吸急促,不得不拼命控制胡乱转动的眼珠。

    “埃、埃德!总、总之先擦汗……”

    唰……

    话音未落,埃德已将她的手腕猛地拽向身侧。

    被迫跌坐在草地上的耶妮卡,感觉自己像片轻飘飘的羽毛。

    尽管埃德素来温柔体贴,但刻意发力时竟让她无从抗拒。

    原来自己这副总觉笨重的身躯,在他面前如此不堪一击吗?悬殊的力量差让心脏重重一跳。

    被爱包围、予取予求的耶妮卡,生平首次遭遇这般不由分说的强势,只能捂着狂跳的心房被钉在原地。

    埃德已无余力体贴,他正与席卷而来的药效角力,攥住她手腕的力度几乎要捏碎骨头。

    疼痛与禁锢本应令人恐惧。

    可当施加者是埃德时,悖论般的心跳加速席卷而来,被肆意摆弄的异样快感中,某种背德情绪悄然滋长。

    “呜……!”

    不……或许内心深处根本不想反抗?耶妮卡无法反驳自己的质问。

    不知不觉间,她的呼吸也变得粗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受让眼睛渐渐睁圆。

    但必须做点什么。

    余光里埃德正单手压着太阳穴对抗药效。

    尽管自己脸颊同样滚烫,绝不能坐视不理,该检查他的状态、擦汗、扶回木屋休息;该说明药剂危害、创造休养环境、甚至向贝尔求援。

    耶妮卡脑海中浮现出一系列的行动流程。

    即使对方是埃德·罗斯泰勒,为了他,她也必须坚定地表达自己的意见。

    叫他松手。说很痛。说很害怕。稍微体贴一点。现在不应该这样。要他听自己说话。

    耶妮卡艰难地鼓起勇气…吗,准备对埃德开口。

    “埃……埃德!”

    颤抖的声音在暮色中回荡。

    林间的光线愈发黯淡,篝火的影子在两人身上跳跃不定。

    “唔!”

    但埃德没有回应。反倒被这近乎尖叫的呼唤加剧了头痛般皱起眉头。

    “别那么大声……我头疼……”

    “埃德……现在不能这样!”

    “安静……待着……”

    带着粗重喘息的呢喃声直接钻入耳膜,仿佛连脑髓都要融化,血管在脸颊下尖叫发烫,耶妮卡彻底败下阵来。

    “知、知道了啦……”

    唯一能破局的人,就这样举了白旗。

    求助无门。

    雪上加霜的是精灵们也毫无反应,平时总簇拥在耶妮卡身边的精灵们此刻也寂静无声。

    这真是走投无路的绝境。

    …………………………

    “♪♬♩”

    奥菲利斯馆顶楼为圣女克拉丽丝特别准备了私人房间。

    虽然普通的房间已经足够豪华,但圣女克拉丽丝的私人房间几乎占了整个楼层的一半。

    铺满复古蕾丝装饰的床铺上,克拉丽丝娇小的身躯深陷其中。

    奥菲利斯馆中唯一知道她双重身份的人,女仆长贝尔·梅亚安静地站在她身旁。

    “罗斯泰勒少爷傍晚时分来过……留下信件便告辞了。”

    哼着欢快小调的克拉丽丝将信纸举过头顶,雀跃地逐行阅读。

    “他说要陪我去克莱德里克修道院!今天参加开学典礼累坏了……现在感觉付出都有回报了呢!”

    少女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悦。

    原本要在无趣的克莱德里克修道院主持数日祈祷会的苦差。

    因埃德的同行突然变得值得期待。

    与那些只懂圣经经文的老古板圣职者不同,他既是出色的谈伴,又是心存善意的旧识。

    想到不必像往年那般煎熬,克拉丽丝兴奋得连身旁的贝尔都忍不住分享。

    “克莱德里克修道院吗?确实……快到祈祷仪式的时间了。”

    “是的。作为特洛斯教团的代表……即使今年在学院学习……我也必须参加祈祷仪式。学院也批准了公假。”

    “可是让埃德少爷陪您去修道院真的没问题吗?据我所知……克莱德里克修道院……”

    “没事……我可以动用我的权限……总有理由带他去的。修道院里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克拉丽丝一边唱着歌,一边愉快地读着埃德亲手写的信。

    “埃德前辈很自律……自控力也很强。所以修道院里不会有什么事的。”克拉丽丝自信地说道。

    贝尔也无法反驳。

    埃德·罗斯泰勒确实行事谨慎,更不会与修女们产生不必要交集。

    “明天我得申请学院请假了~”

    克拉丽丝晃动着洁白的小脚,笑得很开心。

    看到她如此幸福的样子,贝尔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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