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今天把工装调到位。明天上正式毛坯,八成。”
郑主任说:“行。你俩别急。这颗球不能急。今天调好了,明天再正式车。我等你们消息。”他转身出了车工组。
17号把废球坯重新夹好,拿卡尺量了两个软爪的弹簧压缩量。两个都是零点六五。他拿车刀对准球面,切了第二刀。切完了,林远拿千分尺量了一遍——零点零二。合格。
“夹紧力对了。”林远说,“再车两刀,看看刀尖磨损。”
17号又车了两刀。第三刀切完,林远量了一遍——零点零二。第四刀切完,他再量——零点零二。圆度稳住了。他把数据记在本子上,说:“刀尖每切一刀都得荡。不荡的话,第三刀就开始偏。”
17号说:“我明天每切一刀就荡一次刀尖。”
林远说:“行。今天先到这。明天正式上毛坯。”
17号把车床停了,拿棉纱把工装擦了一遍。他把废球坯从软爪里取出来,搁在工作台上。林远把工装收好,搁在工具箱里,把加工方案和工装草图叠在一起,夹在工具箱盖子里。两个人站在车床旁边,看了一会儿那台擦得干干净净的车床。
“明天上正式毛坯。”17号说。
“明天上正式毛坯。”林远说。
17号把车床又校了一遍,拿百分表打了主轴径向跳动。零点零零八。他点了点头,把表收起来。林远把工装搬回自己的工位,搁在工具箱旁边。他坐到工位上,把今天的试切数据整理了一遍。废球坯上试了四刀,圆度从零点零三降到零点零二,刀尖每刀都荡过了。他把数据写完,合上本子。
明天,正式毛坯就要上机了。
正式毛坯上机那天,车工组里站满了人。
郑主任站在车床左边,搪瓷缸攥在手里,没喝。陈主任站在车床右边,两只手背在身后,脸上看不出表情。程副主任和郭副主任站在车间门口,理论部几个人站在最后面。没人说话,连咳嗽声都没有。
17号把铀球毛坯从绒布上取出来,搁进软爪之间。林远拿卡尺量了两个软爪的弹簧压缩量,都是零点六五。他拿百分表打了一遍毛坯的外圆和端面,读数零点零一。他把表收起来,退到旁边。
“行了。”林远说。
17号站到车床前面,拿棉纱擦了擦手,又擦了擦车刀手柄。他按下启动,主轴慢慢转起来。车刀对准球面,切进去。铁屑卷出来,灰白色,细细的。
第一刀,粗车。切深零点一。球面轮廓出来了。林远拿千分尺量了一遍,留了零点三的余量。17号拿油石把刀尖荡了一遍,重新对刀。
第二刀,半精车。切深零点零五。球面光洁度上来了。林远量了一遍,余量还剩零点一五。17号又荡了一遍刀尖。
第三刀,精车。切深零点零三。球面圆度慢慢收拢。林远量了一遍——零点零四。还差零点零二。他把数据报给17号。17号点了点头,又荡了一遍刀尖。
第四刀。第五刀。第六刀。每一刀切完,林远都量一遍圆度,记在本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