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过铁轨时留下一串深痕。
江洛没有追着断面再砍。
她把红月推向肢体靠里的地方，灰白护光立即迎上来，两股力量在轨道间挤住，埋在荒土里的枕木随之一根根翘起。
奈亚停在楼边。
江洛回头，看见奈亚仍站在墙侧，从那里再往前，灰色已经压过墙角，继续靠近便要碰上更深处的神威。
“我就在这块墙后看着你，洛洛，你那边要是需要换路，我能把后面的消息转过来。”
江洛点头，触手卷稳镰柄，沿红光抬起身体。
她越过翘起的轨道，落到另一侧的碎石上，右脚没有直接碰地，暗红托着鞋底缓缓下沉，直到她左脚也踩稳，才将身体带向前方。
江洛没有在轨道边停住。
她沿着尚能看清的路穿过一排倾斜的旧货架，红光先铺过脚下，等她越过被拖开的铁皮，才将后面空下来的部分慢慢收窄。
灰色始终跟在光外，几次试着从侧边挤进来，都被她顺着墙面推了回去。
奈亚仍留在能看见来路的位置，晶片里也传来了园门的回应，江洛听清小白说灯还亮着，才继续绕过前面一截低墙。
旧货运站终于露出更大一片。
断掉的天桥斜搭在车皮上，桥后翻起的灰白躯体远比她先前从晶片里看见的宽，腹下那张口压在月台边缘，层层褶皱随着吞咽往中间收。
更多的囊挂在它身侧。
有的贴着灰肉，有的垂到断轨上，粗细不一的索从下面穿出，将沿沟拖来的残骸往口边递，几片铁皮也被一并带进去，又从另一侧被挤了出来。
江洛只能看见这一面。
更深的脊背仍沉在车皮和楼影后面，腹下的肉层则反复收拢，几道灰白光泽从皱褶之间一闪而过，很快又被覆盖。
她将领边的镜头朝上抬了些，让千眼也看见自己面前的东西。
“洛洛走到废站外了，你看着那张嘴旁边，刚才露出的光被它自己卷回去了，我现在还够不到里面。”
千眼应了一声，只让她把视线留在仍看得清的腹缘，没有催她朝更深处跃。
食骸之母的口慢慢张开。
灰白的肉环向两侧翻过，几根附肢撑住天桥边缘，将压在下面的一截车皮顶得翘起，残骸顺着倾斜的铁面滑向腹下。
“你们把他们埋进土里，他们就什么都没有了，我替他们留下来，我的孩子还能继续活着。”
声音从口里挤出，带着一阵令人发闷的摩擦。
江洛望着那些被送进肉环的残骸，镰柄在触手中缓缓转了一圈。
“洛洛答应要把他们带回去，你养出来的东西可不是原来的人，抢了他们的身体，也不算你替他们留下了呀。”
她抬手将红月压向站前。
原先抵着她的灰光迎面涨起，压在腹侧的一段车皮发出一声闷响，红光从车身外沿托过，掀开已经被压空的那一角，露出后面一层不断起伏的灰肉。
一条粗肢随之向她横扫。
江洛没有站着硬接，红月在脚下托住身体，带她越过断轨的空隙，血月狂镰顺着横来的肉面划过，暗红贴刃，切开一道长长的伤口。
灰白护光没有将刀顶开。
可那条肢体后方还有别的东西撑着，伤口才裂开半截，整片灰肉便向里翻，将她面前的红光一并卷向腹下。
江洛胸前猛地一紧。
她感觉到外放的一段力量正被那张口带走，来路仍连着自己，若继续跟着往里送，门前那一线也会被扯得发颤。
她立即收住。
暗红在灰与红的交界处绷直，江洛将尚未被卷住的部分往回带，留在最里面的一小截光却已经被灰色盖住。
那张口继续合拢。
江洛眼前的红月骤然一晃，废站上方几只囊一齐向内收，连着她脚下的那道窄光也被扯得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