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事和你说。」
医院有监控,小飞不想暴露自己在杀人以後又来医院,容易让警员联想到他的钱被送来了医院,担心这笔钱最终如果被警员没收了,那他就白忙活一场。
站在医院的门口,小飞这才感受到身体开始有些颤抖。
深呼吸几下平复住心情,小飞把钱分成三份。
一份,九万,是他抽取的佣金,用来给奶奶做手术。
一份,一万多点,多出来的部分是小童应工资,一万则是小童陪他冒险,他给小童的安家费。
最後一份,是七十七块,是他留给自己的生活费。
本来他是留了一百的,但是吃了一碗小锅鲜肉米线,又喝了几瓶啤酒,一百块就只剩下了七十七块。
一如他当初挣钱三百打两百六回家一样。
准备好钱,小飞踮起脚往医院大厅看过去,正好也看到大伯走出电梯,他马上伸手就要挥手。
只是...
他的手刚伸起来,人就被一群警员按倒在地上,脸上挨了几拳,手机也在挣扎之中摔在地上,电池掉落也无人问津,连人带钱就被拖进警车里扬长而去。
小飞的大伯低着头走出大厅,目光茫然的扫过四周,拿出手机笨拙的给小飞打去电话,电话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不在服务区提示。
小飞大伯皱眉看着手机喃喃自语说道:「这孩子,怎麽电话还打不通了。」
又等了一会,他还是没看见小飞,打过去的电话还是不在服务区,小飞大伯接到一个电话,脸色一变,脚步匆匆就上了楼。
……
大曲林酒店。
大佛、阿来、烈仔、猫头四人正在打麻将。
四海安静的坐在角落里,手上拿着一根竹棍,依旧在吊着大可乐瓶练习臂力,衣服都已经被汗水浸透,他的脸上却还是那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大佛单脚踩在凳子扣着脚丫,随口朝着四海说道:「来打两把,我今晚帮你守夜。」
霍永孝生性谨慎,无论在哪里住,身边都要人守着。
以前是大佛和一只耳轮班,後来一只耳去了小勐拉,四海又加入进来,这份工作就变成了四海的专职工作。
四海摇摇头:「不用,没什麽事,孝哥白天事情多,都在办公室处理问题,我有大把的时间补觉,再说了,这里是大曲林,只要脑子没病的人应该都不会来这里找死。」
大佛刚想继续说话,摸麻将的猫头电话就响了起来,他马上站起身走到窗边去接电话,甚至还下意识的弯着腰。
大佛朝着阿来撇撇嘴说道:「啧啧,你们两个拍马屁这点功夫倒是一脉相传,接个电话都要注意态度和语气。」
阿来一愣:「什麽意思?」
大佛不屑的说道:「还能什麽意思,一看就是孝哥打电话来了呗。」
烈仔羡慕的说道:「哥,孝哥还没给我打过电话呢。」
大佛斜眼看着他:「你什麽意思?要越过我和我老大单线联系,你这是要篡位啊!」
烈仔一脸嫌弃的说道:「你这个位置,送我我都不要。」
大佛冷笑一声,轻描淡写的说道:「你配吗?还送给你你都不要,放心吧,孝哥这辈子都不会给你打电话的。」
烈仔一愣,烦躁的说道:「你是不是又在董事长面前上我的眼药了,你不要太过分了!!!」
大佛翘着二郎腿从鼻尖哼出一声:「你有孝哥号码吗?」
烈仔一愣:「有啊,董事长的号码我怎麽可能没有?你在胡说什麽。」
大佛幽幽说道:「那孝哥有你的电话吗?」
烈仔顿时身体一僵。
大佛继续插刀:「他都没有你电话,为什麽要给你打电话?」
「再说了,打电话的目的是说事情,阿来是常务副皇帝,事情多,猫头管着博彩度假城的事情,都需要和孝哥对接,我是御前带刀侍卫统领,你什麽档次,为什麽要给你打电话?」
「你什麽时候见过皇帝会找门口站岗的士兵聊天的?」
「烈仔啊!」
大佛叹息一声,语重心长的拍拍烈仔的肩膀:「你不能因为和我们经常在一起打麻将,你就认为你和我们是一个档次的,你配吗?」
烈仔气窍生烟,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他妈最好对我放尊重一点,要不然我明天就跳槽到来哥门下,让你做一个光杆司令。」
大佛脸色不变,认真的说道:「您配吗?」
「卧槽你大爷!」烈仔直接破防,跳起脚来今天就要上演同门相残。
猫头挂完电话赶紧跑过来拉开两人:「佛爷,烈仔,别打了!孝哥有安排。」
烈仔和大佛根本不为所动,你薅住我的头发,我插住你的鼻孔,谁也不服谁。
这时,大佛突然发力,直接把烈仔掀飞砸在门口,烈仔爬起来勃然大怒拉开房门就走:
「你等着,我去找孝哥。」
大佛眉头一挑,卷起袖子一脸凶恶的就跟了上去。
「艹,告状是吧,谁他妈不会,我也去。」
四海见状放下大可乐就准备也跟了上去。
阿来叫住他平静的说道:「你干嘛去?」
四海指指门口说道:「我去看看他妈两个,别一会又在孝哥那边干起来。」
阿来淡淡的说道:「干个球,他们两个现在估计已经进了电梯,在勾肩搭背聊去哪吃宵夜了吧。」
四海顿时愣住:「什麽意思?不是...不是差点都要干起来了吗?」
阿来一脸嫌弃的说道:「你也信?这他妈就是两个人输多了没钱给,装个逼找个藉口就想跑路,你真以为打起来了,他们两个屁股一翘我就知道他们要拉什麽屎。」
四海满脸狐疑:「不至於吧,这才几个钱。」
阿来不说话,起身来到窗边指指楼下,示意四海自己看。
四海把脑袋凑过去,当场就直接崩溃在原地。
因为楼下的大佛和烈仔两个人勾肩搭背朝着停车场走去,一路上不知道说起了什麽,聊那哈哈大笑,哪里有半分要打架的样子。
「艹!两个傻比,为了赖点钱脸都不要了。」
阿来哈哈一笑这才朝着猫头问道:「什麽情况?孝哥现在都直接给你安排活了啊!」
猫头不动声色的说道:「哥,都是你带的好,要不然孝哥怎麽可能会正眼看我一眼,我顶多和烈仔一样,我们有孝哥的号码,孝哥可不见有我们的号码。」
阿来摆摆手说道:「少扯这些,集团就是这样,谁有能力谁上位,靠关系,上去也是找死。」
猫头笑呵呵的说道:「是工地那边出了命案,王黑五死了...」
「王黑五死了?」阿来一愣,「就这屁大点事?」
猫头继续说道:「听说还涉及到一个大人物,吴班丹亲自给孝哥打了电话,孝哥让我去一趟警局。」
阿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忽然问道:「为什麽工地出事孝哥会先知道,你怎麽没接到电话。」
猫头脸色顿时一变。
阿来站起身轻声说道:「孝哥给你打这个电话,一来是让你办事,二来是点你,点你什麽你心里有数没有?」
猫头脸色凝重的说道:「我知道,管理的问题,春节临近,确实是有些放纵了。」
阿来拍拍猫头的肩膀:「行了,去忙吧,你刚上位,我知道你想对兄弟们好一点,但是你要理解一个东西,有些人是贱皮子,你对他好,他不一定知道感恩,这种废物,让他收拾铺盖滚回去吧,不值机会。」
「我再提醒你一次,我们是集团,不是社团,做事不是兄弟义气,是规章制度...」
……
警局。
小飞穿着一条四角短裤被人捆在办公室门口的铁栏杆上。
那罗多蹲在他面前,拿着一根电棍不停往小飞身上电:「你不是从王黑五手里要了五十万嘛,这也只有十万,剩下的钱呢?拿出来,我让你舒服一点。」
小飞被电吐白沫,眼神却是越发冷漠,任由湿漉漉的长发贴在额头上,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那罗多轻笑一声:「呵,还是个汉子啊,你不知道铁打的身体更容易通电,行,那就让你走一遍流程,免不见棺材不掉泪。」
砰!
随着那罗多的话音落下,他直接抬起皮鞋对着小飞的脑袋就是一顿猛踹,紧接着就是其他的警务人员对小飞轮番进行教育。
轮番的盘问,每一下都在小飞的身上留下一道紫色的疤痕。
小飞只是死死的咬着牙,疼至用头去撞铁栏杆,最终都没说一句话。
那罗多脸色逐渐阴沉下来,蹲下身看着小飞说道:
「知道我们怎麽抓到你的吗?」
小飞还是不说话,只是抬头看着那罗多。
那罗多点燃一支烟朝着小飞吐出一口烟:「你的好兄弟小童出卖了你,年轻人,今天免费教你一课,出门在外,亲兄弟都不能信。」
小飞眼神微微一闪,终於开口,平静的说道:「我不怪他,既然被抓了,那就要认命。」
那罗多呵呵一笑:「还玩兄弟情深啊,你的好兄弟可是都告诉我了,你家里人在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怎麽样,需要我请你奶奶过来看看你这个杀人犯吗?」
说到这,那罗多的声音也变沉下来。
「听说你奶奶身体不好,对你这个大孙子又一直挂念,你说她要是知道你成为了杀人犯,会不会直接气死。」
一瞬间。
小飞的双眼就充血,猛的跳起来朝着那罗多咬了过去:
「我草泥马,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他妈找一个老人干什麽!」
只是他的身上绑着铁链,人虽然跳起来,身体却被铁链死死的拴住,如同被锁起来的狼狗一样,只能无能的咆哮。
那罗多从口袋里拿出一条白毛巾擦擦脸上被小飞喷到的唾液,突然猛的伸手,一把将小飞的脑袋按在铁栏杆上,冷漠的说道:
「你他妈搞王黑五拿钱不就是为了给你奶奶交医药费?怎麽又成了你自己的事情了?承了因就要受果,这他妈就是天理。」
「我再问你一遍,剩下的四十万在哪里,说出来,我留你奶奶一条命,让她可以体面的死在家里。」
小飞暴跳如雷,疯了一样朝着那罗多伸手抓去,却被命运的铁链死死的捆住脖子,一步都动弹不了。
那罗多看小飞如同疯狗一样的状态,到了这一步也就不肯说,脸上也露出些许烦躁的神色,朝着康叔说道:
「把那个小童带过来。」
很快,戴着手铐的小童就被康叔带了过来。
只是从始至终,小童都是低着头,不敢看小飞一眼。
那罗多拿出雪茄剪套在小飞的小拇指上,转头一把揪住小童的头发把他提起来说道:
「看清楚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小飞疼的脸色煞白的靠在铁栏杆上勉强撑住身体才没有倒下。
小童咬紧牙,一言不发。
那罗多把雪茄剪套在小童的手指上:「我刚才问飞哥,他把钱放哪里了,他就是不说,我现在问你一遍,你告诉我,钱去哪了?」
小童脸色剧变:「我真的不知道,小飞没告诉过我,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他没说,不信你问那个活着的,我们就没说过什麽钱怎麽处理,真的,局长,我没骗你。」
那罗多打量着小童的神色,心里已经确定了,胆小的小童确实不知道钱的去处,眉头一皱,抬手给了他一下。
「啊~啊~」
小童没有小飞那麽强大的意志力,疼的身体抽搐,用力挣扎吼道:
「我真的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别剪了,我什麽都不知道。」
小飞忽然抬起头看着小童吼道:「小童,站直了,看着我,我不怪你钓我,没做好,我认命。」
「怪我自己,都他妈混成这个逼样了,还装清高,我应该把那个人也直接杀了,就不会有这麽多事情了,艹!」
说完话,他转头看向那罗多:「人是我杀的,和小童没关系,你放了他,我让他去把剩下的钱拿回来,你收了钱,别动我们家人。」
那罗多平静的看着小飞:「你还是没有理解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你觉有资格和我谈这些?这麽讲兄弟情义是吧,行,我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剪掉,再把他的脚趾一根一根剪掉,你要是还不开口,我就去请你奶奶过来,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到第几个回合。」
「别急着求饶,打扰了我的兴致。」
小童脸色剧变:「飞哥!!!」
小飞绝望的靠在栏杆上,用力的把头砸在栏杆上,喘着粗气认命一样低吼道:
「我说,我他妈的全都说!草泥马,难怪没人吃这碗饭,一步错,他妈的就要丢了命,我服了,我他妈服了,你要什麽我都给你,草泥马!!!」
那罗多脸上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这才对了嘛,我还没见过谁能这麽牛逼...」
「哦豁!挺热闹的啊!」
这时,被霍永孝安排来警局配合调查办案的猫头下了车,叼着烟一脸饶有兴趣的朝着那罗多几人走来,只是在车里的时候扫了一眼,他就认出来了今晚行凶的凶手居然是小飞。
这让他有些意外,这才短短十二个小时的时间没见面,这个看起来木讷老实,被王黑五打了耳光不敢还手的年轻人怎麽就变成这样了。
一开始,他其实并不在乎小飞身上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会有那麽多恶心的事情发生,和他有什麽关系,只要不牵扯到他就行。
按照他的性格,就算警员不抓人,他可能都会动手处理小飞。
因为小飞在工地作案,那就是给他添麻烦,给他添麻烦,那就是给领导上眼药。
领导不开心,他的位置就坐不稳。
只是看着小飞和小童之间的天真对话,他忽然有些动容。
大难临头,兄弟自相残杀才是常态。
像小飞这种,都他妈要死了,还想着帮兄弟一把的,他已经好久没见过了。
这个年代了,大家讲的都是利字当头,没人在乎兄弟义气。
正是因为这个想法,他才走过来看看小飞,想着能不能拉小飞一把。
而他之所以会这麽想,其实就一个原因。
做他们这一行,小飞身上的这种品质太珍贵了,是一个能够托底的兄弟。
尤其是他路上听说了小飞的故事,心里对小飞做的事只有两个字评价。
爷们!
但是想救小飞,就他自己可没这个实力,想到这,他也是果断拿出电话给阿来打过去。
「哥,发现个好苗子…」
那罗多看着打电话的猫头眉头一皱。
他不认识猫头,但是他一眼就看出来了,猫头是霍永孝的人。
因为在大曲林这个鬼地方,大家都是穿衬衫和笼基,脚下踩着人字拖。
只有霍永孝的人,永远穿定制的贴身小西装、挺括白衬衫,系领带打理小油头,手腕戴手表,脚下踩着黑的发亮的尖头皮鞋。
这一套打扮,已经成了霍永孝团队的标配。
用霍永孝的话来说,这个世界就是先敬罗衫後敬人,下面的人体面,就是集团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