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八十九章 宋承远VS赵淇淇 二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大
中
小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然后她转过身,走了。这次她没有再回头。

    宋承远站在原地,看着她穿过斑马线,汇入对街的人流里。

    她的背影混在人群中很快就不太看得清了,但他还是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晚风从背后吹过来,吹得他大衣下摆翻动。

    他站了足足有五分钟,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她的对话框。

    最近一条消息是她上午发的,一张路边烤红薯的照片,配文"路过闻见好香,但一个人吃不完,算了"。

    他没回。

    此刻他盯着那条消息,拇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他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兜里。

    那晚周临组的局他没去。

    他回了家,洗了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凌晨两点才睡。

    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手机里空空荡荡,赵淇淇没有像往常一样发早安。

    第三天也没有。

    第四天也没有。

    整整半个月,微信列表里那个明媚的自拍头像再也没有亮过红点。

    赵淇淇把自己按在东大校园里按了半个月。

    每天早上七点到办公室,备课、上课、改作业、开会,把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中午一个人在食堂吃,吃完绕着梧桐大道走一圈消食,然后回办公室继续干活。

    晚上五点半下班,她有时候去图书馆待到关门,有时候去操场跑步,跑到腿软为止。

    但不管干什么,脑子就是不听话。

    上课的时候,讲到某个知识点,忽然想起上次吃饭宋承远说他大学学的是这个专业。

    在食堂打饭的时候,看到糖醋排骨,想起有一次吃饭他给她推荐过这家的糖醋排骨说不错。

    晚上回家躺床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对话框点进去八百次,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有一次她差点就发出去了。

    那天周五,下了雨,她站在办公室窗前看雨,忽然想到宋承远那。

    她拿出手机,打了一行"下雨了,你带伞了吗",拇指悬在发送键上,停了十秒钟,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他要带什么伞啊。

    删完之后她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声音大得隔壁办公室的同事探头来问:"淇淇你干嘛呢?"

    "拍蚊子。"她面不改色地说。

    然后低头看着腿上被自己拍红的那一块,在心里骂自己:死腿,站住。死手,忍住。死心,别跳了。

    但心不听使唤,它每天照常跳,而且想到宋承远的时候还跳得格外欢实。

    赵淇淇有一回气得冲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赵淇淇你有点出息行不行?人家又没喜欢你,你倒贴了两个月还不够?"

    镜子里的人撇撇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她狠狠心,把跟宋承远的聊天框从置顶取消了。

    又过了一周,那条置顶虽然取消了,但她每次打开微信都还是第一个去翻他的名字。

    她翻着他的朋友圈,他几乎不发,最近一条还是半年前转发的集团新闻,赵淇淇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她快受不了了。

    宋承远这半个月过得也不痛快。

    一开始他以为是错觉——少了个天天发消息的人,清净了,挺好。

    他本来就不喜欢手机响个没完,以前那些试图接近他的女人被他冷处理几次也就消停了,赵淇淇应该也一样。

    但到了第五天,他开始不自觉地看手机。

    开会的时候看,吃饭的时候看,晚上躺床上看。

    一看没有消息,又锁屏。

    过十分钟再看,周临闻庭桉约他喝酒,他去了,但全程心不在焉,周临说了什么他"嗯嗯啊啊"地应着,一杯酒端在手里二十分钟没动。

    周临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承远?承远!你魂儿呢?"

    宋承远回过神,喝了口酒:"没魂儿。"

    "那个赵老师呢?好久没听你提了。"

    宋承远把酒杯放下,沉默了一会儿说:"没联系了。"

    周临"哟"了一声:"你终于把人家拒绝了?那姑娘追你追得那么猛,我都替你捏把汗。"

    宋承远说:"嗯。"

    周临看着他:"那你现在这魂不守舍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宋承远没回答。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拿起外套站起来说走了。

    回家的车上,他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灯,忽然想起赵淇淇那天站在暮色里问他"你觉得我做你女朋友怎么样"的样子。

    她眼睛那么亮,亮得他不敢直视。

    他偏头咳嗽的时候,其实是在藏自己的表情,他那一刻想的是"好",但他活了三十多年,谨慎了三十多年,从没被什么冲昏过头脑。

    他习惯了把任何事情都放在天平上称一称。

    赵淇淇二十四岁,刚工作,家在东大根深叶茂,她的人生才刚刚铺开。

    他三十二岁,身处一个需要时刻保持理智的位置。一段相差八岁的感情,一个追得太猛的开始,他本能地觉得不妥。

    他需要时间想一想。

    但赵淇淇没给他时间。她走了,干净利落,像一列到站的车,门一关就开走了,连回头的余地都没留。

    第十五天的时候,宋承远坐在办公室里,翻着一份东大公益项目的方案书。

    翻着翻着,他停住了。

    他拿起手机,拨了内线:"陈振,东大那个公益项目,第二期是不是该启动了?"

    陈振说:"原计划是下个月。"

    "提前吧,"宋承远说。

    "下周我去趟东大,谈谈追加投资的事。"

    陈振在电话那头顿了两秒:"宋总,追加多少?"

    "先加一千万。"

    陈振倒吸一口凉气,但没多问。

    三天后,宋承远坐在了东大校长办公室里。

    赵明诚亲自接待,笑得满脸褶子:"宋总亲自跑一趟,真是有心了。这个公益项目对贫困的孩子们来说意义重大啊。"

    宋承远坐在对面,姿态从容:"上次来签协议太仓促,有些细节没来得及深入。回去之后我跟团队又讨论了一下,觉得助学这块覆盖的广度还可以再扩一扩。我们决定在原来五千万的基础上,再追加一千万。"

    赵明诚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宋总,这……这太慷慨了!乃东市的青年慈善家,非你莫属啊!"

    宋承远笑了笑:"校长过誉了,做公益不是为名,是真心想帮到需要的人这也是宋氏集团的初衷。"

    两人又聊了二三十分钟具体的落实方案、受益学校筛选标准、后续监督机制。

    赵明诚越聊越热络,说到兴头上他站起来要去泡茶,宋承远摆摆手说不用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东大的校园在午后的阳光里安安静静铺展开来,梧桐树的影子长长地斜在草坪上。

    "校长,"他站起来,状似随意地说。

    "来了东大两次,还没认真看过校园。我自己走走吧。"

    赵明诚连忙起身:"我陪宋总走走,正好给你介绍一下东大的历史建筑。我们学校这些老楼可是有故事的……"

    宋承远按住他的肩膀:"不必劳烦校长了。您公务繁忙,我知道。我自己转转就行。"

    赵明诚热情不减:"那怎么行,总得有人给宋总介绍介绍。"

    宋承远假意思索:"要不……让上次那位赵老师来给我介绍?见过几次,也算熟了,聊得开些。"

    赵明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赵老师?"他重复了一遍。

    宋承远点头:"嗯,就是上次献花的那位。接触过几次,工作挺认真的。"

    赵明诚犹豫了:"赵老师她……年轻,莽莽撞撞的,怕招待不周。要不我让外联部的张主任陪您?"

    宋承远摆摆手,语气温和平淡但不容拒绝:"不用,赵老师就行,换个不熟的反而尴尬。"

    赵明诚看着他,宋承远的表情很寻常。

    但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几年,看过太多人的眼色,他总觉得宋承远眼底有一丝不太寻常的东西。

    他想到上次欢迎仪式上自己侄女追着人家要电话那个丢人现眼的场面,又想起这姑娘最近大半个月蔫头耷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但他没有理由拒绝合作方的合理要求。

    "行,"赵明诚拿起桌上的座机。

    "我给她打个电话。"

    宋承远嘴角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一闪而逝。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等着。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