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眼睛有点发酸。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
“你要是能不去，”于依依说，“你今天就不会把糖色熬糊了。”
…………
崔天阳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院子里黑得像墨。他披着棉袄，绕到后院，站在那棵老槐树底下。
冻土硬邦邦的，他跺了两脚。
【签到成功】
地点：西四·砖塔胡同·李记药铺后院老槐树下
奖励：香灰一撮
评：勿近火。
崔天阳愣住了。
他低头看手。
手心里凭空多了一小撮灰，白的，细的。
他伸出手指头捻了捻。
滑的。
崔天阳的后背“唰”地一下出了一层汗。
“你……”
他抬起头，对着空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从哪儿弄来的？”
系统没理他。
【提示：该物品标记为“异”。】
【说明：此类物品的来源，超出当前情报权限。】
“权限？”崔天阳提高了声音，“你还有权限？”
【是的。】
“那怎么才能有权限？”
【签到。积点。等级。】
崔天阳站在树底下，捏着那撮灰，气得直喘。
“我好容易攒了三十一点，换一条情报，你扣我三十点。现在我剩一点，你告诉我要攒等级？”
【规则如此。】
“你这破系统——”
【今日情报】
明日戌时，德胜门外，后街，有人烧香。
崔天阳的声音一下子没了。
“你说什么？”
【明日戌时，德胜门外，后街，有人烧香。】
【等级：丁】
【有效期：一日。】
“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
“什么人？烧什么香？烧给谁？”
【丁级情报，只给事实。】
崔天阳站在树底下，喘了口粗气。
“你这个……”他抬手指了指天，又放下了，“行。你行。”
天亮了。
崔天阳回了屋，把手里那撮香灰用纸包好，揣进怀里。
于依依已经起来了，正在灶上给他热粥。
“这么早？”
“睡不着。”
于依依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崔天阳在桌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包白灰。
一块红褐色的土。
他把两包东西并排摆着，看了一会儿。
“依依，”他忽然问，“咱家灶里，那层土，你掏过吗？”
于依依端着粥过来，愣了一下：“什么土？”
“灶膛底下，烧得最厉害的那一层，结成的硬块。”
“掏过啊。”于依依说，“每隔一阵子就得掏，不掏就堵了。那玩意儿硬得跟石头似的，得拿锤子敲。”
“掏出来的那些，你搁哪儿了？”
“扔了。”于依依说，“那玩意儿能干什么？脏得很。”
崔天阳把桌上那块红褐色的土拿起来，放在手心里看。
“李叔说，这叫伏龙肝。”
“什么肝？”
“灶心土。”崔天阳说，“是一味药。”
于依依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
“崔天阳，你到底想干什么？”
崔天阳没回答。
他把那块土和那包灰凑到一起，想了想，站起来，走到灶边。
他先捏了一点香灰，撒在灶膛里的炭火上。
“腾”地一下，绿火窜起来。
于依依“呀”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