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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的天空之下，荒原之上的风依旧在无休无止地吹拂着。
大地一片死寂，没有一丝绿色，更没有鸟兽虫鱼。
唯有一小队人马在埋着头缓缓前行，木制的板车上是一袋袋的粮食辎重，车轮碾过冻硬的焦黑泥土，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吱呀声。
此时此刻，距离他们离开梁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在所有人的视线里，早已经没有了那座宏伟黑城的位置，但他们依旧沉默地低头走着。
直到走到一处不高不低的荒山旁，队伍最前方的银灰色铁人终于停下了脚步。
而伴随着他扬起的手掌，整支队伍也便跟着停了下来。
没有多余的喧哗，负责拉车的汉子们同时收住脚步，持枪的护卫迅速散开到队伍两侧，将老弱妇孺护在中间。
“就地安营扎寨，起锅做饭。”顾长川清晰而平稳的声音通过装甲扬声器传出。
一声令下，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刚从梁都太仓署地窖里解救出来的三百多名幸存者还有些迷茫，一个个抱着分到的包裹，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四处张望。
而早就跟随着顾长川一路跋涉过来的那三百多人，动作就利落得多了。
大石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扯着嗓子喊了两声，几十名青壮便熟练地卸下板车上的生铁大锅，有的去背风处垒砌石灶，有的拎着铁桶去取随车携带的净水。
还有几名妇人带着阿萤，开始清点人数、分发干粮。
在他们的带动和招呼下，梁都来的这些新人也渐渐回过神来，笨拙地跟在后面帮忙搬运柴火、搭建简易的防风帐篷。
站在人群边缘，穿着那身残破白鹇补子官袍的太仓署少卿崔文渊，拢着袖子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暗自心惊。
这些人看衣着打扮，分明都是些乡野村夫、贩夫走卒，可一举一动之间令行禁止，不争不抢，甚至连个大声抱怨的人都没有，这等纪律简直非人。
以他的阅历来看，就眼前这些人表现出来的状态。
莫说是各地的州府厢军，就算是天子脚下的都城禁军，也绝无可能保持这等军纪。
就在队伍开始驻扎工作的同时，顾长川看了一眼热火朝天的营地，双膝微屈。
砰！
破晓装甲腿部的微型推进器喷出一股气流，他的身形拔地而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借着山岩的凸起连续几个大跳，几个呼吸间便径直跳到了小山丘的顶端。
山顶的风更大，吹得荒草残根猎猎作响。
顾长川站在山巅边缘，抬手按了一下头盔侧面，战术目镜的界面迅速拉近，倍率不断跳动。
穿过辽阔的旷野，终于在光学变焦的极限距离上，重新捕捉到了远方梁都皇城内那座直插云霄的八十一层漆黑浮屠塔。
即便隔着这么远，那座缠满暗红血管的黑塔依旧透着令人极不舒服的邪异感。
“庄生。”
顾长川低声喊道。
【收到。】
通讯频道里，凌宇适时给出回应，声音里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跃跃欲试。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的梁都废墟之内，太仓署街角一处不起眼的碎石堆下。
一枚顾长川离开前专门塞进去的、其貌不扬的深灰色圆柱形弹体上，原本幽绿的指示灯骤然由绿转红。
嘀——
轻微的蜂鸣声在死寂的废墟中响起。
下一瞬，就在那梁都所在的方向，一团刺目到极点的炽白光球毫无征兆地在天地间骤然膨胀！
白光在一瞬间驱散了笼罩方圆数十里的灰暗云翳，将整片苍穹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颤抖，脚下的碎石簌簌跳动，一股狂暴的冲击波裹挟着滚烫的尘浪，呼啸着掠过荒原。
数秒之后，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才如同天崩地裂般滚滚传来！
轰隆——！！
下方正在安营扎寨的六百多人同时感觉到了脚下地面的剧烈震动，不少人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闷响传来的方向。
只见极远处的天际线上，一朵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暗红色火云正裹挟着滚滚浓烟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翻滚着化作一株顶天立地的巨大蘑菇状云柱，将上方的苍穹都捅出了一个大窟窿。
“那……那是什么？！”
梁都逃出来的幸存者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冲天而起的浓烟与火光，大脑一片空白。
崔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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