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笙走到另一边，接住南兰垂下来的手臂，脚步跟着放慢。
想起昨天自己伏在父亲身上时，也曾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如今看着南兰，竟有种同是天涯沦落的苦命人之感。
“夫人，你现在身子连走路都成问题，要不还是先跟我们一起上路吧？”
南兰顺着她的手望向马车，又小心的看了秦汉一眼。
车辕上的人已经拿起缰绳，没有赶她走的意思。
“多，多谢两位恩公……容我歇过这口气，我就去找女儿，不会一直耽误你们。”
车厢里原本铺着给水笙养伤的褥子，这会儿又坐进一个人，南兰只占了靠门的一角。
小龙女把褥子往她那边拉了拉。
水笙坐回窗边，捧着那杯已经不烫的温水，等车轮重新转起来，才将杯子递给南兰。
“你不要叫我恩公，我也是龙姐姐和叶大哥救的，他们才是大大的好人。”
南兰接过水杯，对小龙女很是感激。
“龙姑娘，我......多.......”
小龙女清冷的脸上露出微笑。
“不用谢的，我江湖儿女，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
马车驶出林间土路，回到官道。
秦汉心里古怪，手中缰绳一甩，马车再次启动。
（这丫头，还学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话了，怕是莫愁教的）
水笙腹上的伤还没好，靠坐了一阵便换个姿势。
南兰心细，察觉身旁的动静，赶紧再往门边挪了一下，小龙女伸手挡了一下，没让虚弱的南兰贴到颠簸的车门上。
南兰低着头，把手里的杯子抱紧。
这两位女子都没盘问她，也没人提方才林中那些难听的话，真真是极体贴的姑娘。
南兰忍不住抬手，挑开一点车帘。
秦汉坐在外面，马鞭搭在膝上，正牵着缰绳避开路边的车辙，留给她的只有一个背影。
帘角松开，落回原处。
秦汉在外面听着车厢里的动静，心里也忍不住感慨。
说起来，自己好像很久没有梭哈气运了，盘龙纹也一点饱腹的感觉都没有。
难不成都给加到桃花运上了？
现在一个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一个才没了爹的孤女，如今又多了个跟错人的人妻……
（我秦某人，真不是孟德啊）
他心里感叹一句，马鞭换了只手，抬眼望向官道尽头。
这里已经是大清的地界了。
一座城池的轮廓已出现在远处，路上的车马渐渐多起来，赶着进城的人从两旁过去，马车便跟着放慢了速度。
将到城门时，告示墙下围着一大群人，把路口挤去半边。
秦汉牵住缰绳，朝着进城口而去。
路过的时候，议论声传了过来。
“你们听说没有？侠客榜二十七，金面佛苗人凤，竟然死了！”
一个刚挤出人群的汉子拍着同伴的胳膊，话还没说完，墙边便有人接了过去。
“嘿，还有二十六的北地神刀胡一刀！两人在沧州比武，据说是双双中毒身亡，死了两个啊！”
周围的人挤着去瞧告示，有人踮起脚，也有人不肯信，反复打听消息从哪儿来的。
这两位都在侠客榜上，前后只差一名，江湖人说起其中一个，往往就会顺口提起另一个，谁能想到，连死讯都赶到了一处？！
车厢里，南兰原本扶着车窗，听到苗人凤的名字，眼泪滴滴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