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白晚晚已经把药递到面前了，他只能接过来，跟昨天一样放进嘴里，又喝了一口水，装作已经咽下去了。
白晚晚一直看着他的嘴。
林舟把水杯放下，朝她笑了笑，“好了，继续吃吧。”
她没有马上动，而是伸手碰了一下他的嘴角。
林舟心里猛地一紧，好在她只是擦掉了一点水，随后便重新端起碗，继续喂他。
“……”
坏了。
药还在嘴里。
饭也得继续吃。
林舟这顿早饭吃得相当艰难，原本味道还不错的粥，吃到后面，感觉连粥都是苦的，他还不能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白晚晚每次舀起下一勺之前，都会先看看他有没有咽下去。
你倒是看看碗啊。
一直看着我做什么啊？！
终于，白晚晚放下了勺子。
“饱了？”
林舟立刻点头。
她这才起身收拾东西，林舟坐在那里，看着她把碗和水杯摆回托盘，又把床边整理了一下，最后甚至还摸了摸他的额头。
“出了汗。”
“有点热。”林舟含糊地说。
白晚晚替他擦了擦，随后端着托盘往外走。
这一次，林舟一直等到她下楼，才赶紧抽出纸巾，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我靠……”
苦得他脸都皱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纸巾里已经化开一些的药，又看向床边的垃圾桶，刚准备扔进去，忽然停住了。
这垃圾也是晚晚倒的吧？
林舟默默把纸巾收了回来。
怎么回事。
在自己房间里扔个垃圾，居然还要考虑一下会不会被发现？
他暂时把纸团攥在手里，又抽了一张包在外面，准备等会找机会处理掉，结果刚包好，门外便重新传来了白晚晚的声音。
“林舟。”
林舟立刻抬头，手里的东西也顺势塞进了被子下面，心脏砰砰开始猛跳了起来。
绷住，开！
白晚晚站在门口，看着他。
“今天想吃什么？”
“都行啊。”林舟笑了笑，一点破绽都咩有，“只要是晚晚做的我都喜欢。”
她听完，脸上多了一点笑意，“那我出去买。”
又出去？
林舟下意识看了她一眼，随后才点头，“好，路上小心。”
白晚晚并没有立刻走，而是回来替他把水放好，又问他要不要坐轮椅，林舟正好不想继续待在床上，便顺势答应了。
她弯腰抱他的时候，林舟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还攥着那团纸，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一点。
药味不会被闻到吧？
好在白晚晚只是把他抱进轮椅，又低头替他摆好双腿。
“乖乖等我。”
“知道了。”
她拿上包，这才走出房间。
林舟听着她下楼，又听见开门和关门的声音，却没有立刻动，而是先往门口看了好一会。
没回来。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主机玻璃，里面也没有那半张藏在墙边的脸。
“……”
不行，还是得亲眼看一下。
林舟把纸团暂时塞进口袋，推着轮椅来到窗边，伸手拉开一点窗帘，朝下面看去。
白晚晚正在楼下。
从林舟的窗户往外看其实没有什么东西，邻居家的别墅院子，好像很久没有住人了，地上满是枯叶。
此时白晚晚拿着包沿着路慢慢往前走，长发垂在身后，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林舟看着她走远，刚松了一口气，下面的人却忽然停了下来。
随后，白晚晚转过身，抬头看向了窗口。
林舟：“……”
两个人的视线，就这么对上了。
白晚晚抬手挥了挥。
林舟也只能跟着挥手，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有点发凉。
她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看？
白晚晚没有马上转身，还在楼下仰头看着他，林舟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又不敢突然把窗帘拉上，只好指了指房间里面，示意自己回去看书。
她这才点头，重新往前走。
一直等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路口，林舟才慢慢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现在呢？
要不要下去？
他想起日记里的蓝色星星吊坠，又看向敞开的房门。
爬下去？
不……自己的腿既然有机会可以慢慢恢复……那最起码要有走路的能力之前，自己还是可以好好谋划一次去一楼的计划。
他有点怕……
可能好不容易爬到一楼，发现白晚晚正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面无表情看着自己。
好可怕……
“也好可爱……我没救了。”林舟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