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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岸边的火堆渐渐弱了下去,只剩几块炭火还在发红。
顾长烬丢掉手里啃干净的蛟骨,拍了拍手上的油星。
从他入界到现在,已经过了些时日。
那枚扎进天道本源里的虚果,如今动静越来越大。
风吹过湖面,带起的不再全是妖气与水腥。
天地间多了一股说不清的清灵气机,比他刚进顾家大殿那会儿浓厚了数倍。
这方天地的修行大势,已经开始悄悄往仙道那头偏了。
“长得倒挺快。”
顾长烬笑了笑,不再理会岸边那具被剖得七零八落的蛟尸,脚尖轻轻一点。
清风骤起。
一道青影拔地而起,瞬间冲破低云,直往天穹深处掠去。
脚下染血的湖岸缩成了一个黑点,水府所在的这片大湖也很快被甩在身后,化作一滩不起眼的水洼。
顾长烬一路扶摇直上,直到飞得足够高,罡风在衣角猎猎作响,他才稳住身形,低头俯瞰这片大地。
视野一下子敞亮了。
往一侧看去,是永泽蛟龙族盘踞的水泽国度。
飞到这等高处,也只能看清其中一小片,大河交错,湖泽连片,往深处便隐进了云雾里。
而往另一侧看,则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平原、丘陵、荒野之上,散落着数不清的城池。
有人族的城,也有各种异族的城。
让顾长烬目光微微一顿的,不是那些挤在荒地边缘的人族城池,而是那些异族城池里面的景象。
真仙的目力穿透云层,将底下看得一清二楚。
好些石族、羽族、狼族的城池里,同样能看见成群结队的人族身影。
有的脖子套着粗铁链,光着膀子拉石头、修城墙,稍走慢一步,鞭子就抽在背上。
有的被圈在石栅栏里,像猪羊一样蹲在泥地里啃着发霉的杂粮,等着哪天被拖出去放血宰杀。
顾长烬脑海里,自然浮起了这具他我原本的记忆。
在这片大地上,人族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多到不仅外围建满了人族聚落,连许多异族也喜欢抓一批回去驯养。
原因简单得让人发笑。
比起那些动辄活上千百年的异族,人族寿命短,饭量小,好养活,还生得快。
最关键的是,纯血人族没有妖血,压根摸不着修行的门槛。
既不用担心他们反噬,干起粗活来又灵巧听话,实在老了干不动了,还能凝一颗血石,或者直接拿来下酒。
听着是不是挺耳熟?
就像他前世现代社会里,寻常人家养在院子里的狗。
看门、干活、解闷,顺手还能当口粮。
“呵。”
顾长烬盯着底下那些套着铁链的身影,心里实在有些不爽。
诚然,人族内部也多的是糟心事。
就像顾家议事殿里那帮族老,看着自家子弟被妖族点名当菜,一个个低头理衣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可那终究是人族自己的事。
他骨子里是人族出身。
如今站在天上,亲眼看着万千同族被一群披毛戴角的玩意儿当狗一样驯养、当菜一样圈着,换谁心里能痛快?
“既然来了这一趟,规矩,也该换一换了。”
顾长烬收回视线,目光顺着山河一路往远处扫去。
很快,他的眼神定住了。
极远处的海滨,立着一座高山。
山势陡峭,背靠荒野,面朝沧海。
山上多是秃岩,几株老树枯死多年,看着荒凉得很。
位置倒是极好。
背山面海,视野开阔,正好拿来做道场。
顾长烬身形一折,化作一道流光掠过长空,转眼便到了那座高山上空,随后垂直落下。
踏。
青鞋落在山顶碎石上。
脚步落下的那一刻,整座山轻轻震了一下。
顾长烬是那枚夺果的主人。
念头一动,方圆千里之内,天地间新近滋生出的仙道灵气像是听到了号令,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瞬间朝这座海滨荒山汇集!
咔嚓,咔嚓。
山顶那几株枯死多年的老树,干裂的树皮猛地崩开。
一点嫩绿从枯枝尖冒了出来。
紧接着,新芽疯长,枝条舒展。
不过两三息,枯树便长成古木,叶片翠绿,枝头隐隐垂下清光。
山石缝里传来细响。岩壁渗出水珠,聚成清泉,顺着崖壁淌下,在半山腰跌出几道飞瀑。
乱石染上青苔,灵草破土而出。海风卷着水汽与灵气,在山腰绕出几重淡雾。
前后不过十息工夫。
一座原本鸟不拉屎的海滨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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