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锋仿佛看到了一枚种子。
它正处于破壳的阶段，发出极轻的响动。
这里没有天空。
这里没有大地。
仿佛是一片寂静的虚空。
无尽的黑暗里，突然多了一点嫩绿。
极细。
极小。
小到稍稍移开目光，就会转瞬间消失。
嫩芽？
世界树的嫩芽，在无形的虚空之中缓缓长出。
根须向下。
枝叶向上。
它的生长，为虚空带来生机！
上与下。
内与外。
生命与空寂。
嫩芽不断伸展。
每一片叶子的展开，都像推开一扇尚未被选择的门。
可以诞生山川。
可以孕育海洋。
可以出现没有名字的生命，也可以诞生出截然不同的文明。
无限的可能。
无限的变化。
尚未被固定的世界，全部藏在那一点新绿之中…
世界树。
世界诞生之初的树！
它生出的那一刻，曾短暂拥有过一种不可思议的状态。
所有未来，尚未确定。
所有道途，尚未选定。
无数尚未成为现实的可能性，层层叠叠地汇聚在同一株幼苗之中。
这就是无限！
刹那之间的诞生，便是无限的可能。
神崎小夜的力量，就连接在初生的世界树种之上。
她窃取了其中一小部分力量。
这部分魔力对于世界树来说，渺小得如同浩瀚宇宙中的一粒尘埃。
但是。
这渺小无比的力量，对于精灵圣女来说，却宛如汪洋大海！
“我看见了。”
“刹那之间的永恒。”
“无限的可能性，就是无限的魔力…”
杨锋喃喃自语着，面对世界树的种子，也觉得自己渺小无比。
浊世黑莲之上。
秽婴眉心的黑日烙印，变得越来越滚烫。
追溯世界树种子的力量源泉，也让祂消耗巨大。
“不。”
“这不是真正的无限。”
秽婴摇了摇头。
人有生死。
仙有五衰。
无限，甚至也有终点。
世界之树总有枯萎的一天。
它诞生于虚无之中，变成了真正的实体。
从此。
世界树就从无限，变成了有限…
一株世界树总可能被折断，甚至被诸天神祇砍伐，疯狂掠夺它的力量。
它是虚假的无限。
未来一定会死亡，一定会枯萎，一定会被砍伐。
然后再回归虚空，重新诞生出一颗新的种子，成长为新的世界树。
【轮回】
世界树的种子，也会像所有生物一样，经历生死轮回。
那么。
真正的无限是什么？
杨锋不想在获得能力的同时，再给自己添加一条锁链。
追溯！
本源！
秽婴抬起手，指尖悬在嫩芽之前。
祂在追溯更久远的本源力量。在世界树的种子尚未形成之时，虚空之中又有什么？
【虚无】
无边无际的寂寥。
世界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漆黑。
哪怕是所谓的“混沌”也没有，只有一个字能形容——无。
没错。
就是无。
没有时间。
没有空间。
这个“无”存在了无数年。
这个“无”存在了一刹那。
没有时间概念的情况下，永恒也是一瞬间。
“无中生有。”
“从零到一。”
真正值得拓印的，不是那株拥有巨大力量的世界树。
而是虚无之中诞生的第一缕力量！
那才是真正的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