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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起大落的打击让皇帝险些站立不稳，眼前一阵发黑。
他扣住床柱，强撑着帝王身躯，指着那郎中怒不可遏地暴喝：“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
接连数日，东宫上空乌云密布，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皇帝每日一下早朝便直奔东宫，今日亦不例外。
“太子如何了？可有转醒的迹象？”皇帝一跨入长廊，便询问守在门外的墨青。
墨青面带凄色，颓然跪地摇了摇头。
皇帝叹了一口气，苍老的面容上满是颓丧与懊悔。他正欲迈步入殿，外头太监忽然小跑着上前通禀：“启禀陛下，法济寺圆惠大师求见。”
圆惠大师？
皇帝脚步微顿。
圆惠乃是大殷享有盛名的得道高僧，精通星象命理，轻易不出山门。如今太医与民间神医皆束手无策，这非常之事，莫非当真要寻非常之人？
“快宣！”
不多时，一位身披赭黄袈裟、须发皆白的老僧被内侍引了进来。
皇帝坐在燕绪祁榻前，看着榻上气息微弱的儿子，双眼泛红，忍不住低声叹息。
看着这个自幼养在身边的长子，皇帝心中五味杂陈。
当年他登基之初，奸相弄权，皇权旁落。先皇后为替他挡下一杯鸠酒，落下了病根，缠绵病榻不久便香消玉殒。
发妻离世后，皇帝将尚在襁褓之中的燕绪祁抱至御前，亲自教他读书习字，看着他一点点长成如今这般光风霁月的端方君子。
可不知从何时起，看着这个越来越得民心、在朝堂上威望渐盛的长子，他心底却生出了猜忌与忌惮……
如今看着燕绪祁命悬一线，那些昔日的温情时光涌上心头，皇帝不禁潸然泪下。
听见圆惠的脚步声，皇帝抬袖拭去眼泪，亲自上前扶住欲行礼的老僧：“大师免礼。朕的长子遭奸人所害，至今昏迷不醒，还请大师慈悲，救他一救！”
圆惠双手合十，低眉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贫僧此番入宫，正是为此事而来。”
老僧缓步走到榻前，闭目合掌，指尖佛珠飞快捻动，周身隐隐有沉静肃穆之气流转。
良久，圆惠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叹息了一声。
皇帝急不可耐地上前一步：“大师，如何？祁儿他究竟因何不醒？”
圆惠神色凝重地望向上首：“陛下，数月前，天际骤现异象，一股来历不明的晦暗命星划破紫微垣，搅乱了大殷原有的国运走势。”
皇帝瞳孔骤缩：“异象？是何异象？”
圆惠摇头微叹：“天机晦涩，贫僧亦难窥全貌。但那股异象遮蔽了太子殿下的本命星宿，致使殿下命星位移，煞气缠身，此番无端招致阴邪蛊毒，便是命劫降临之兆。”
皇帝瞬间将这番话与燕绪祁的莫名中蛊联系在了一起，心神巨震，甚至下意识地微躬下脊背，语带恳求：“大师，可有破解之法？只要能救祁儿，朕倾举国之力亦在所不惜！”
“陛下折煞贫僧了。”圆惠侧身避过这一礼，肃容道，“方才贫僧以大衍之术推演，殿下星宿受损，其中姻缘宫受煞气侵蚀最深。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想破除此煞、让殿下还魂转醒，唯有替殿下寻得一位命格极其贵重、且生于阳月阴日的命定女子，以大婚之喜冲破煞气，方能转危为安。”
“阳月阴日的命定女子？”
皇帝低声沉吟片刻，眼底闪过一抹决绝：“传朕旨意！命礼部与宗人府，即刻核对京中所有待字闺中的贵女八字！务必在三日之内，将阳月阴日出生之人给朕找出来！”
然而，寻人的旨意才刚传下去不到半日，宫中便传来了一道噩耗——
圆惠大师在出宫返回法济寺的禅房后，无疾而终，已然坐化圆寂了。
老僧圆寂前，特意命座下小沙弥给皇帝送来了一封亲笔绝书。
皇帝拆开火漆，信上字迹遒劲而仓促，唯有寥寥数语：
“天机不可泄露，贫僧寿元已尽，特留此箴言。太子殿下命中唯此一星相伴相生，阴阳归位，方保千秋。若来日有旁人插足其姻缘宫，煞气必将反噬，重现今日昏聩濒死之象。陛下切记，切记。”
皇帝握着薄薄的信纸，在空旷的御书房内伫立良久，神色晦暗难明。
圆惠大师这是……泄露天机，遭了天谴横死啊！
信中之意何其明白——燕绪祁此生，命中注定只能娶这一个女人为妻，东宫不可纳妾，后宫不可添人，否则便是重蹈死劫！
自古以来，天子富有四海，三宫六院乃是常理，一生坚守一人的男子在寻常民间都是凤毛麟角，更何况是未来的大殷帝王？
皇帝闭了闭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罢了。
如今太子命在旦夕，能不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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