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心中一沉：“什么意思？”
“表哥在外失了忆，被一名女子所救，还与那女子拜了天地。”谢慈月声音哽咽，“今日在街上，又遇见另一个女子。表哥说她是他的娘子，她腹中……已经有了表哥的孩子。”
“什么？”
孟氏脸色骤变，手中帕子落在膝上。
谢老夫人的神情也沉了下来：“一个与他拜了天地，一个怀了他的孩子？”
谢慈月轻轻点头，将长街之上发生的事情慢慢说了一遍。
她没有添油加醋，只将燕绪桦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如实道出。越是如此，谢老夫人的脸色便越难看。
谢慈月与燕绪桦的婚事虽没有明旨，可却早已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若非三年前谢慈月母亲故去，她要扶灵归乡守孝，这门婚事只怕早就已经定下。
谢老夫人原本想着，谢慈月有谢家做靠山，婆母又是亲姑母，未来夫君还是自幼一起长大的表哥。嫁过去以后，纵然不能事事顺心，也总能一生尊荣，无人敢欺。
谁能想到，燕绪桦一趟外出，竟弄出两个女人。
一个有救命之恩，一个腹中怀着孩子。
不论如何处置，都只会委屈她的孙女。
“岂有此理。”
谢老夫人气得拍了一下桌沿：“皇子又如何？他既然早有与你议亲的打算，便该洁身自好。即便当真失忆，也不该这般糊涂！”
谢慈月伏在谢老夫人怀里，肩膀轻轻颤动。
谢老夫人心疼不已，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月儿不哭，有祖母在。若你还愿意嫁……”
话说到这里，她自己先停住了。
燕绪桦毕竟是皇子，又是谢皇后的亲生儿子。若谢慈月仍放不下这段情分，谢家只能想办法妥善处置那两个女子。
只是她一手宠大的孙女，凭什么要受这样的委屈？
“祖母。”
谢慈月抬起头，眼中水光盈盈，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不愿意。”
谢老夫人怔了怔：“月儿？”
“我不愿嫁给表哥了。”
谢慈月抬手拭去眼角泪痕，声音虽轻，却没有半分迟疑。
“我自幼见惯了祖父与祖母恩爱相守，也见过父亲如何待母亲，更知道大伯与大伯母这些年从未有过旁人。”
她看向孟氏，又重新握紧谢老夫人的手。
“我想要的夫君，也该只有我一个妻子。”
“若他已经与旁人拜过天地，又有了妾室和孩子，无论有什么缘由，我都不愿再与他纠缠。”
谢老夫人盯着她看了许久，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她方才最怕的，便是孙女舍不得这十几年的情分，宁愿委屈自己也要嫁给燕绪桦。
如今听她亲口拒绝，谢老夫人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长长松了口气。
“这有何难？”
她握住谢慈月的手，语气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你是谢家的女儿，想嫁一个一心一意待你的夫君，本就是理所应当。咱们谢家养得起你，也护得住你，不必为了任何人委曲求全。”
孟氏也点头道：“母亲说得是。”
她替谢慈月擦去脸上的泪，柔声道：“京中好儿郎多得是，又不是只有一个越王。过两日，我便办一场赏花宴，将各家适龄的公子都请来，定要替咱们月儿挑一个品貌端正、心意专一的佳婿。”
谢慈月脸上泛起一点羞涩。
“大伯母。”
“方才还说想寻个一心一意的夫君，如今倒害羞了？”
孟氏终于露出笑容：“婚姻大事，自然要仔细相看。家世可以差一些，官职也不必太高，最要紧的是品行好，后宅干净。若是敢三心二意，你哥哥第一个饶不了他。”
谢老夫人笑道：“何止晗昱，老二只怕要提着刀上门。”
谢慈月被她们说得脸颊发红，却没有拒绝，只乖乖点头。
“谢谢祖母，谢谢大伯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