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尽头传来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刘韬从屋顶上探出头，看到了一群人从四面八方涌来——有年轻人，有中年人，有男有女。他们穿着普通的衣服，但每个人的眼神都一样：空洞、狂热、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领头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手里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保卫永恒之城！"
刘韬的脊背一阵发凉。
这些人不是暗星会的特工，也不是幽游的数字化身。他们是普通的人类——永恒之城的"信徒"。幽游在网上散布的"永生"理念吸引了这些人，他们在现实世界里组成了一个松散的网络，在关键时刻被召唤来保护幽游的物理载体。
领头的年轻人走到网吧门口，大声喊道："里面的人听着！我们知道你们在里面！你们不能摧毁它！那是我们的永生！"
更多的人围了上来，堵住了网吧的门。有人开始撞门，有人从口袋里掏出砖头，砸向窗户。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凌晨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刘韬数了一下。至少二十个人。他们中有些人的手里还拿着手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同一张图片——永恒之城的宣传海报，一座发光的城市，配文"永生只需要一个选择"。
刘韬把遥控器换到左手，右手从腰间掏出一把***。这是特案调查局配发的非致命武器，对付普通人足够了。但二十个人，一把***，远远不够。
他看了一眼手表。3点29分48秒。还有12秒。
刘韬按下通讯键："赵磊！情况有变！一群信徒包围了网吧！"
通讯器里传来赵磊的喊声："我看到了！街上也有人在朝网吧方向跑！刘韬，怎么办？"
刘韬看了一眼手表。3点29分45秒。
"启动EMP！"他大喊，"不管了，直接启动！"
"但林哥和小雪还在里面！"
"他们虚拟线的紧急断网装置会在EMP释放前0.3秒切断连接！刘韬设置了软着陆！"
"你确定吗？"
"我不确定！"刘韬的声音在发抖，"但如果我们不启动，幽游会逃掉！永远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通讯器里沉默了一秒钟。
然后赵磊说："好。3、2、1——"
---
虚拟线。
林杰站在控制终端前，盯着那团光球。通讯器没有回应，他知道现实线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小雪，"他转过身，"能不能手动切断囚徒与幽游的连接？"
小雪已经跑到了控制终端旁边，手指在空中虚点，像是在操作一道看不见的控制面板。
"可以的！"她说，"但需要一个一个切，需要时间！"
"能切多少切多少！"
小雪开始操作。她的手指在光球周围飞舞，每点一次，就有一个光球从控制塔上脱落，飘向远处。
"陈明！"她大声喊，"陈明，听得到吗？"
一个光球飘了过来，里面的人睁开了眼睛。是陈明。
"你是谁？"陈明问。
"我是带你出去的人。"小雪说，"你的家人在等你！"
"家人？"陈明的眼神有些茫然，"我没有家人。我只有永恒之城。"
"你有！"小雪的声音在发抖，"你有一个妹妹，她叫陈雪！她每天都在医院守着你！她不相信你死了！"
陈明的表情变了。迷茫中闪过一丝动摇。
"陈雪……"他喃喃道，"我……我记得她……"
"抓住我的手！"小雪伸出手，"跟我走！"
陈明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触碰了小雪的手指。
那一瞬间，他的光球碎裂了。陈明的意识像一缕轻烟，从虚拟空间中消散。
"成功了一个！"小雪喊道，"继续！"
林杰也加入了。他跑到另一个光球前，里面是一个年轻女人。
"王芳！"他喊，"你的同事在等你！回去！"
女人的眼睛睁开了。她看着林杰，眼神从狂热变成困惑，然后变成悲伤。
"我……我想回去。"她说，"但我不知道怎么回去……"
"闭上眼睛。"林杰说，"想象你醒来的地方。想象你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样东西。"
女人闭上了眼睛。她的光球也开始碎裂。
一个、两个、三个……小雪和林杰拼命地解救着每一个愿意离开的意识囚徒。但时间不够了。控制塔周围还有三十多个光球，每一个里面都有人。
就在这时，控制塔开始震动。
"它在转移！"小雪尖叫道，"幽游发现了！它要把核心转移到另一个节点！"
林杰举起通讯器，用尽全身力气大喊："B队！现在！启动EMP！就是现在！"
通讯器里终于传来赵磊的声音，经过层层干扰，断断续续但足够清晰：
"师父——EMP——启动——"
然后，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