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多少人等着看他的笑话,说他是暴发户,是走了狗屎运的跳梁小丑,坐不了几天就得被人掀下来。
可如今……
蓝鲸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看得比旁人清楚,靓坤能走到今天,光靠运气是不够的。
背后有林北那个深不见底的大水喉,源源不断地输着血,那固然是最大的倚仗。
可真正让蓝鲸心惊的,是靓坤本人身上那股子脱胎换骨的变化。
今晚的靓坤,一张口就是十五线作战,一手牌撒出去六千万眼都不眨,能面不改色地把整个港岛的社团都绑上自己的战车。
这份魄力与大局观,哪里还是当初那个草鞋。
分明,分明就是横压一个时代的黑道枭雄。
蓝鲸忽然生出一种近乎悲凉的预感。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了江湖上各领风骚的人物,什么样的枭雄他都见识过。
他能预见到,照这个势头走下去,这座港岛,迟早要变成洪兴一家的天下。
就算中间还有波折,洪兴也必定是这一众社团里,那个站出来说话的领头羊。
果然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被这些后浪拍死在沙滩上。
想到这里,蓝鲸摇了摇头,忽然朗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有感叹,有服气,也有认命的豁达。
“好好好!”
“果然是后生可畏。”
“我蓝鲸活到这把年纪,今天算是又长了一回见识。”
“你阿坤的格局,是我们所有人小觑了......”
他没有再多讲一个字,只是缓步走到舞池中央,弯下腰,亲手捡起了地上最后那只孤零零的手提箱。
那箱子沉甸甸的,他掂了掂,却没有打开来看。
“阿坤。”
“这箱钱,我蓝鲸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照顾我这个老家伙呀!”
靓坤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臂膀。
“那没问题啊,鲸叔。”
他亲自把蓝鲸送到包厢门口,替他拉开门。
蓝鲸笑着点点头,抱着箱子,带着守在门外的几个心腹,走出夜总会的大门。
包厢的门缓缓合上。
靓坤脸上那副热络的笑,也随着门缝的合拢,一寸一寸地褪了下去。
既然要动手干掉鬼佬的捞钱工具,那就得拉全部人下水。
他摸出大哥大,拨通了拨通了王建军的号码:
“建军,让所有兄弟起来值班,今晚无论谁敢越界,就给我往死里打。”
“对了,你待会让兄弟们过来拿两千万回去,给兄弟们发红包。”
“是,李先生!”
待王建军回应后,靓坤挂掉电话,重新坐回主位,端起那杯一直没动过的酒,仰头灌了下去。
“过了今晚,老子就是全港岛第一社团的龙头了!”
“一步登顶的滋味,真是令人着迷啊!”
......
此刻的港岛,早已是四处火起。
尖沙咀、油麻地、铜锣湾,这三块最繁华的地区,从十二点打到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