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自己所言,谁的命不苦,都不过是为了谋生罢了。
你娘嫁进我家,我家便再也不是我的家,我总要为自己谋条生路。”
“那你为何最后放过了我?”
阮凝绡逼近几步,到了秋千前,“剩下的银子都去了哪里?”
拥有四百万两的银钱,什么富贵买不来,不比做这侯夫人强?
姜氏却没回答她的话,而是仰着脑袋问道,“阮凝绡,你如今还渴望家人吗?”
“你这话是何意?”
阮凝绡望着秋千上的人,只觉陌生得紧,那双令她记忆深刻如小鹿般的灵动双眸,如今似一潭千年无波的死水。
“靖安王是你的徒儿吧?”
姜氏轻轻笑了,“有这般出色的徒儿,你很幸福。”
她抬眸,迎着阮凝绡的目光,“你看你虽过去二十一年,依旧纯净光鲜,想来这些年过得很好。
而我不知今日还是明日便要魂归地府,这些年更是将自己活成了妓子。”
她伸手握住阮凝绡的,“你看,我已得到了报应。
阮凝绡,饶过我,不要追究过去,原谅我,下辈子我偿还你,行吗?”
昔日柔软的手指,如今已是枯枝般。
阮凝绡从姜氏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在秋千上坐下。
“不知为何,我内心深处对你并无多少恨意,或许如你所言,你这几十年过得太糟糕。”
糟糕到她恨不起白木香。
也或许梦里两人的关系实在太好,让她不忍恨。
“但这件事,我还是要弄清楚。”
她得弄明白自己内心的愿望究竟是什么,只有这样,珠珠儿才能得到她的愿力。
白木香方才问她,还渴不渴望拥有家人。
她已没那么深的执念了,甚至梦见她还有娘时,她也只是想过她如今是否还活着,并没急于去寻她。
因她已有了珠珠儿,还有了有匪村的那些村民们。
尤其是村长,从村长在村外将她捡回有匪村,她便一直如长姐一般地照顾她。
在有匪村的这些年,她从不缺家人。
珠珠儿在她心里,更是如女儿般的存在,做母亲的,失责三年,如今好不容易能帮到女儿,她怎可能放弃。
“为何?”
姜氏不解,神情隐隐不安,“你如今过得这般好,为何要揪住过去不放?”
随即,她似想到了什么,“因为执念?是不是?”
是了。
璇玑楼替女子化灾解难的代价是收集他们身上的愿力。
愿力,乃内心执念所化。
“我知道你的执念是什么?”
姜氏挣扎着起身,“阮凝绡,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得答应我,不再追究过去。
我已经如此不堪,我不想更不堪的过去被人挖掘,我是个烂人。
但我也是个母亲,我想在孩子心中留些美好,求你,答应我,好不好?”
她的手再次握住阮凝绡的,浑浊的双眼含着泪,满是祈求。
“阮姐姐,自我娘死后,唯有你一人真心待过我,我亦曾对你有过真心。
看在那一点点真心伤,你能不能允我这个要求,待我再好一次。”
阮凝绡的心莫名的痛了一下,她也不知自己为何就答应了,“好,只要你说的是对的。”
“我快死了,不会再骗你。”
姜氏脱力地躺回在秋千上,“阮姐姐,你的执念是想知道,白木香究竟是谁。”
她粗粗喘了口气,抬手捋了捋自己有些散乱的头发,用力咬了下唇,让唇色不那么苍白后,朝阮凝绡露出一抹笑。
“我重新同你介绍下自己,我叫姜凝绡,是你娘的继女,是你阮阿娇……没有血缘……的……亲……妹……妹……”
话音落,姜氏的手缓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