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回荡。
王丽华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她跟季建军结婚将近二十年,季建军从来没动过手。
“你……你打我?”
季建军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通红:“打你怎么了?我他妈早就想打你了!”
“要不是你当年撺掇我去争遗产,我至于今天这样?我至于在单位被发配到厕所旁边?我至于被一个小年轻呼来喝去?”
王丽华捂着脸,眼泪唰地下来了:“你怪我?你怪我?季建军你有没有良心?我当年是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明明?”
“为了明明?”
季建军冷笑:“你把季白赶走的时候,你想过明明吗?你想过明明以后有个抚城太上皇的堂哥吗?你没有!你只想着那点钱!”
王丽华被戳到痛处,哭得更大声了:“我怎么知道季白能这么出息?他一个孤儿,谁能想到他……”
“你没想到?你没想到你就敢把事做绝?”
两个人正吵得不可开交,门“咔哒”一声开了。
季明站在门口,背着书包,脸色白得吓人。
“明明?你怎么回来了?”王丽华赶紧擦了擦眼泪。
季明没说话,低着头走进来,把书包往地上一扔,坐在沙发上。
王丽华跟过去,这才发现儿子眼眶通红,像是哭过。
“明明?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季明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挤出一句话:“妈……我被开除了。”
“什么?”
王丽华和季建军同时愣住。
“被开除了?什么意思?”
王丽华声音发颤:“你不是在抚城一中吗?那不是重点高中吗?怎么会……”
季明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今天上午,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说学校研究决定,让我退学。”
“退学?凭什么?”
季建军猛地站起来:“你在学校犯什么错了?”
季明摇了摇头:“我没犯错。”
“没犯错学校让你退学?你骗谁呢?”
季明抬起头,眼眶里全是泪:“我真的没犯错,班主任说……说我左脚先迈进教室。”
“什么?”
王丽华以为自己听错了。
“左脚……迈进教室?”
季明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今天早上我进教室,左脚先迈的,班主任说,学校规定,必须右脚先迈,左脚先迈属于严重违纪,累计三次,劝退处理。”
“什么狗屁规定!”
季建军一巴掌拍在茶几上:“哪来的规定?我找你们学校去!”
季明一把拉住他:“爸!你别去了!”
“为什么不去?我儿子被开除了,我连问都不能问?”
季明死死拽着他爸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爸,没用的。”
没用的!
季明的一句话,把家里最后一层遮羞布也扯下来了。
连儿子都看明白的事情,季建军和王丽华,怎么看不明白?
客厅里死一般的安静。
季建军站在原地,像被人抽了脊梁骨。
王丽华瘫坐在沙发上,脸上的巴掌印还红着,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如果只是单位受气,商场排挤,他们还能忍一忍。
可现在连儿子都……
王丽华突然抬起头,抓住季建军的手:“他爹…要不……”
季建军看着她。
“要不……我们去找季白认个错?求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