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我再让人拿。”
“她欠你们家的,连本带利,我给你一次性结清。从今天起,她跟你们家没任何关系。”
“你们家那间破屋子里的东西,爱烧烧,爱扔扔,我明天让人给她买新的。”
那女人愣了好几秒,随即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扑到地上。
手忙脚乱地把那三沓钱捡起来,揣进怀里。
脸上的刻薄相瞬间换成了谄媚的笑:“够了够了!”
“哎哟,这孩子从小就是个有福气的,我早就说过她有出息!那什么,小伙子,那她以后就跟着你了啊?”
“你们好好过,好好过,我不打扰了!”
说完生怕他反悔,跳上电动车,一溜烟跑了,连头都没回。
巷子里安静下来。
初厘站在京驰身后,整个人都在发抖,眼泪糊了一脸,嘴唇咬得发白。
京驰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从口袋里摸出包纸巾扔到她怀里,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
“啧,哭什么哭。”
初厘攥着那包纸巾,抬起楚楚潋滟的泪眼看他。
京驰已经转身走了。
单手插兜,步子不紧不慢的,扔下一句:“走了。回家吃饭。”
“你再磨蹭下去,菜都凉了。”
初厘抱着那包纸巾跟了上去,脚步踉踉跄跄的,却一步一步跟得很紧。
*
楼京夏十六岁这年,已经长成了一副让人移不开眼的模样。
她继承了京念那张乖软温吞的鹅蛋脸,杏眼圆圆的,睫毛浓密卷翘,皮肤白得透光。
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像只偷到了蜜糖的小狐狸。
可偏偏她又把楼逍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野劲儿全遗传了个十成十。
眉眼间带着一股明媚张扬的光,潋滟又清澈,像春天里开得最放肆的一树海棠,生机勃勃的漂亮。
她往那儿一站,蓝白相间的宽大校服拉链拉到一半,袖口挽了两折,露出一截白生生的细手腕。
马尾在脑后晃来晃去,明明还是女孩的年纪,身姿却已经落成了美人的胚子。
袅袅婷婷的,连路过的风都忍不住多绕她两圈。
此刻。
这位小公主正顶着一张温软无害的乖脸,把一个比她高半个头的男生堵在学校后门那条窄巷子里。
拽着他的领口往墙上一摁,咚的一声闷响,那男生的脑袋撞在水泥墙上,整个人都懵了。
“就你叫周明宇是吧?新来的转校生?”
楼京夏仰着脸看他,杏眼微微眯起来,冷笑:“你欺负的这个人,是我同桌,也是我朋友。”
“她戴个眼镜碍着你了?你把她作业本扔垃圾桶里,还拿篮球砸她后背,你他爹的挺能耐的啊。”
周明宇被她摁在墙上,看着她那张乖软漂亮的脸,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他刚转来不到两周,只听说这个学校有个姓楼的女生不好惹。
但具体怎么个不好惹法,没人跟他细说过。
他刚才路过走廊,看见一个戴眼镜的矮个子女生抱着作业本走得慢,便顺手推了一把。
又把她手里的本子抢过来扔进了垃圾桶,觉得她好玩,笑了两声就走了。
没想到两分钟之后就被这个看起来软乎乎的小姑娘堵在了巷子里,力气还大得吓人。
攥着他领口的手指头跟铁钳子似的。
“我、我错了……”
周明宇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不知道她是你同桌……”
“你现在知道了,儿子。”
楼京夏把他往墙上又摁了摁,表情冷静得不像个十六岁的高一学生。
“再碰她一下,你爹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听懂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