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大兴安岭交界的山神庙里。
破庙漏风,风雪从破窗户里灌进来,卷得供桌上的香灰到处飞。
胡天啸、白老太太、灰五爷三人凑在供桌旁,地上烧着堆篝火,噼啪作响。
“黄元那边,情况怎么样?” 胡天啸先开口,性子急,“灰老五,你最新的消息呢?”
“黄元回了黄皮子沟,就没再出来。” 灰五爷搓着手烤火,嘿嘿笑,“听说一直在养伤,门都没出。派去的探子靠近不了洞府,只知道里面天天熬药,味儿挺重。”
“看来伤得不轻。” 白老太太慢悠悠道,“要是装的,不至于装这么久。”
“装也说不定。” 胡天啸冷笑,“黄元那滑头,什么干不出来?当初他跟柳凝霜勾勾搭搭的时候,不就藏得严严实实,咱们半点风声都没听到。”
“所以才要去当面问问。” 灰五爷道,“咱们现在就过去,探探他的底。他要是真伤得重,那消息就是真的。他要是活蹦乱跳的,那指定有鬼。”
“行。” 胡天啸点头,“走,现在就去。我倒要看看,黄元这老狐狸,耍什么花样。”
白老太太也点点头,拄着拐杖站起身。
三人都带了心腹,不多,就两三个,免得打草惊蛇。
一行人冒着风雪,往黄皮子沟去。
雪越下越大,把脚印很快就盖没了。
像极了这趟浑水,看不清深浅。
黄皮子沟的地下洞府里,黄元正靠在软榻上,旁边的小童子给他喂药。
他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左臂吊在脖子上,腰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渗着药味。
真的惨。
可再惨,也不能在同行面前露怯。
听见下面通报胡天啸、白老太太、灰五爷一起来了,黄元立刻坐直身子,把药碗推开,擦了擦嘴角的药渍,捋了捋身上的土黄色长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快请。” 黄元朗声道,声音尽量平稳,却还是带着点沙哑。
三人走进来的时候,黄元已经起身相迎,左手自然地背在身后,右手拱了拱手,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笑容:“哎呀,什么风把胡兄、白老夫人、灰兄都吹来了?稀客稀客。快坐快坐。”
胡天啸目光一扫,就落在他左手上。
虽然藏在身后,可还是能看见布条从脖子上垂下来,藏在袖子里。
脸色也不对,苍白得不正常,眼窝都陷下去了,明显是内伤不轻。
“黄兄这是怎么了?” 胡天啸故作惊讶,指着他的胳膊,“怎么还受伤了?前阵子听说你去嫩江发财,怎么这副模样?”
黄元哈哈一笑,顺势坐下来,摆摆手:“嗨,别提了。运气不好,栽了个小跟头。”
“小跟头?” 白老太太慢悠悠开口,目光扫过他腰间渗出来的药渍,“都伤成这样了,还是小跟头?黄兄这身子骨,可不像是小跟头的样子啊。”
黄元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太婆,眼睛还是这么毒。
“嗨,皮外伤,不碍事。” 黄元打了个哈哈,把话题往开引,“本来跟柳凝霜约好了,联手做掉那闯进地脉的小子,平分地脉。
谁知道那小子邪门得很,还带了一头化劲巅峰的黑虎,凶得要命。打了两天两夜,好不容易把那小子斩杀在核心洞府里,结果柳凝霜那贱人,居然背后偷袭我!想独吞地脉!”
他说得绘声绘色,脸上带着愤然的神色,像是真的被背叛了一样。
“要不是我拼着自爆内丹逼退她,带着弟兄们冲出来,差点就栽在里面了。” 黄元叹了口气,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柳凝霜那贱人也没讨到好,被我实打实一掌震在心口上,心脉都裂了,三根肋骨粉碎。现在躲在核心洞府里,估计也没几天熬头了。唉,我这是…… 大意了,没防着她这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