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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岩城。
原初黛拿到求和函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启程赶往圣京,而是马不停蹄地飞奔到了云岩城。此时,从绒晞的大军,正驻扎在云岩城城外,预备北上,乘胜拿下兰月城。营帐中,他正胸有成竹地挥剑直插兰月,向属下部将展现着他的狂傲与野心。
原初黛单人匹马直冲入军营,冲开重重防守,如入无人之境,她像是一把鱼饵撒入了湖中,引得全军武装都蜂拥而至,尽数围向了主将营帐前,幸得时桉就守在帐外不远处,眼尖瞧见了来人模样,立即上前喝退奇围上来的弓箭手,“是自己人!莫要动手!”
外面的动静着实太大,引得从绒晞和诸位副将都出来瞧看,附近的朱真七七也赶到了主营帐外,原初黛锐利的眼神扫过二人,即刻翻身下马,冲到从绒晞面前,又看了朱真七七一眼,“跟我进来!还有你!”
掀起的帐帘一起一落,带起一股压制的风,无形之中将所有人都震慑在地。
从绒晞心里颇有些打鼓,但还是默默跟了进去,朱真七七亦然。
两人甫一进帐,迎面就撞进一记掌风,啪的一声,清脆的耳光子落在从绒晞的脸上,立时浮起一个巴掌印来。好在从绒晞最近领军奔袭,肤色晒得如同小麦,印子也不是那么突兀显眼,只是他猝不及防挨了一记打,狠狠地懵住了,“你做什么打我!”
原初黛冷笑,眼神利如刀刃,“你说为什么。你要称王占地,我不管,你非要征伐芝灵,我也管不着,可是你为了自己一己之私,不惜荼毒百姓,你问问你自己,你还算是个人么?”
“还有你!”原初黛失望的眼神紧紧摄住一旁蒙圈的朱真七七,“他做出如此泯灭人性的事,你居然坐视不管嘛!”
从绒晞摸了摸鼻子,拉着七七后退了一点,“我知道你必定不喜这种做事风格,但成大事者,不能太顾及这些小节。敌我军力太过悬殊,我只能用这种办法谋求胜机。再者,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若我不狠,今日遭殃的就会是玄月城、欢伯城的百姓,你同样会心疼。战事一起,总归是要流血的,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呢!”
“你知道打仗会死人,知道战事要流血,却还要坚持起兵兴乱!不,你不只是起兵作乱,你还选择用最卑鄙无耻下流的手段!从绒晞,我真的快要不认识你了。”原初黛上前拉过朱真七七,失望至极,“你到现在还不说话么?你就眼看着他这样残害无辜生灵!”
从绒晞好性子很快耗尽,又见她光把这罪名认定在他一人头上,忍不住嗤笑道,“你以为这瘟疫制敌的法子是谁想出来的?”
此言一出,原初黛如遭晴天霹雳,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朱真七七,手渐渐放开,“是你?”
朱真七七被她的周身气势和反应吓到,一下就躲在了从绒晞身后,“晞哥哥,她好凶啊!”
一时间,原初黛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她用尽十倍百倍的力气,才将心头的怒火勉强压下,“呵,呵呵,你们,很好。我真是对你们失望透顶!”
原地缓了一会,她才终于理智回笼,再次看向朱真七七,“解药给我!”
朱真七七求助般看向从绒晞,从绒晞往她面前挡了挡,“没有解药。”
她怒极反笑,“从绒晞,我再说一次,解药给我!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悔不当初!”
从绒晞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背脊往上攀升,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他自小与原初黛相识,自然知道一旦真的惹怒了她,后果有多严重,可眼看大好的局面即将铺展开,他着实有些不舍得放手,“你先别急,我答应你,立马分发解药给城中百姓,必不叫无辜之人受死就是了。”
原初黛懒得与他再废话,直接运转周身灵气,强势的威压瞬间将整个营帐顶掀开,附近的守兵被这动静惊到,纷纷举着兵器围过来,却全部都被威压掀翻,“我最后说一次,解药,给我。”
从绒晞见她半点不收着,当真是要掀翻自己整个军营的架势,忙推了推朱真七七,无奈至极,“给,给她吧。”
朱真七七小心翼翼地上前,递了一瓶解药过去,原初黛心念一转,将其收入了天星九宿中,也顺势收了周身灵力,“若再有下次,我必与你们为敌。”
拿到了解药,原初黛立即赶往兰月城,找到城中医馆,指导医师批量制药,并严厉警告必须免费分发给城中百姓和军士。做完这些,再来到圣京城,已是五日后了。
芝灵靖在营里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原初黛的身影,听闻到探查兵的回报,她竟亲自迎了出去,“阿姊终于来了。”
原初黛望了望稍显凋零安静的军营,从怀里取出了解药,“这是解药,兰月城那边我也已送去了。”
芝灵靖微微一怔,没有料到她第一时间就把解药交了出来,竟半句没有询问时狐裳霓的所在,亦没有提出什么额外的条件,她命战莲接下,速速去配置分发,又吩咐舟晚去请出时狐裳霓,“阿姊长途奔劳,我已命人设宴,先下马用膳吧?”
芝灵靖是头一次如此真心动容,也不顾军中部属的眼光,直接上手亲自为她引马牵绳,原初黛本来预备接了裳霓就走,可看到她如此作为,倒不那么着急了,她跃下马来,淡淡答了句,“好。”
宴席上,时狐裳霓脸色颇有些难看,原初黛不疑有它,只以为她身体难受,“没事的,有我在。”
时狐裳霓冷声冷气,压低了声音,“谁让你来的?!我跟你说过了,这件事不用你管!”
原初黛没有理她,任由她发作脾气,只转头跟芝灵靖互相敬酒寒暄,对面沈道初一同入席作陪,亦过来敬了她一杯,“黛王胸襟大量,唯有无际之空可比拟,沈某着实钦佩!”
原初黛笑笑,“举手之劳而已。”
时狐裳霓在一旁拆台,“你就知道管闲事!”
原初黛毫不介意,反而夹了些菜放她碗碟里,“有孕之人不要郁结气闷,多吃点,这些都是你爱吃的。”
芝灵靖望着她们俩的互动,喉间的酒似乎有些无味了,心神流转间,她突然又改了主意,转头示意舟晚退下,但舟晚不知是会错了意,还是没来得及反应,在芝灵靖出声斥退他之前,他已然将所谓的救人之法呈上,“黛主,此乃我主翻遍所有古籍,才寻得的唯一救人之法,还望黛主笑纳。”
时狐裳霓想伸手去抢,不料原初黛先她一步,袖手收下,“如此,就多谢靖太子了。”
一顿饭下来,气郁的气郁,隐怒的隐怒,唯有原初黛和沈道初两个,是真心干饭,好好吃了一顿。临走之际,沈道初再次表达对了原初黛的敬佩景仰,惹得后面的战莲对他频频侧目。
回到账内,战莲对他阴阳怪气,故意在芝灵靖面前上眼药,嘲讽他是不是想另择贤主了,可芝灵靖却看向了舟晚,“方才为何违逆我的命令?”
舟晚诚惶诚恐,连忙跪下,“属下该死,属下以为,原初黛此敌不除,主子大业难成!”
战莲不知道怎么战火就烧到了舟晚身上,连忙跪下一起求情,“主子三思啊,舟晚一心为主着想,绝不敢做出违逆主子的事!今日,今日他定是太紧张了,又一心想为主子除去原初黛,所以才会会错主子的意!”
“沈士,你怎么看?”
沈道初道,“主子与二位统领乃是旧情主臣,属下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不好在此事上插嘴。”
他说完就告退了,气得战莲更是口不择言起来,“主子,就是他胡乱献计,蛊惑主子以苦肉计诱敌,结果把宫月寒鸦都推向了敌营!您可不能再那么相信他了!”
“住嘴!”芝灵靖沉声怒道,“你还有脸提那两个叛徒!你们给我滚回去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召令,不得离帐半步!”
天玑城。
时狐裳霓和原初黛在城主府里吵得不可开交。
“我说了我不用你救!你听不懂么!你知不知道她们就等着你耗尽灵力,趁你病要你命啊!”
关于这个话题,回来路上两个人就吵了一路了,原初黛真的是精疲力竭,“那你有本事别被人家算计啊!你不被算计我就不用救你了啊!”
时狐裳霓噎住,气得满脸通红,“你这是在拐着弯骂我蠢了??”
“我可没说,你别自个儿对号入座。”
“你就是在骂我蠢!”时狐裳霓情绪上涌,眼睛瞬间就红了,哇哇大哭起来,“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你现在嫌弃我蠢了!呜呜呜,你接下来,是不是还要说我无理取闹!”
原初黛有些手足无措,“别哭了,别哭了,我不嫌你蠢,也不嫌你无理取闹。”
此话一出,时狐裳霓怔了怔,一时间哭得更狠了,闭着眼睛就要往外冲,原初黛赶紧拦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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