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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冕滩的边界,是一条硬生生割裂天地的线。
外侧还是寻常荒漠砂砾,风过扬尘,灵气平和。
跨过一线,天地骤然异变。
整片戈壁呈现死寂的灰白,空气层层扭曲,远近景物重叠晃动,肉眼可见细碎的灵光乱流飞速窜动、碰撞、崩碎。
狂暴无序的灵气挤压在方寸之间,形成无数细密涡旋,肆意撕扯周遭一切。
寻常筑基修士踏入此地,不出十息便会真元逆行、经脉刺痛,金丹修士久留也会道心浮动、根基紊乱。
李信抬步,稳稳踏过这条生死界线。
鞋底碾开薄薄一层浮沙,底下传出清脆的咔嚓裂响。
经年风沙沉淀的砂石之下,并非岩石地层,是一片平整坚硬的陌生金属基面。
表层覆着厚重的风沙锈迹,斑驳暗沉,边角残缺不齐,隐在荒漠之下,沉默了无数岁月。
他垂眸扫过脚下肌理。
金属质地致密冷硬,纹路规整有序,没有通明大陆任何一派炼器的锤痕、铸缝、熔炼痕迹。既非玄钢、亦非精铁,是此方天地从未出现过的远古锻造工艺。
无需刻意催动,体内稳固的三光神体自主轮转。
鎏金日光、素银月华、苍青星芒三道本源水光,无声铺展身周三尺,自成一方领域,将外界肆虐的乱流彻底隔绝。
扑面而来的灼热火属残息,触碰日光金辉的瞬间,便被层层灼烧、涤净、消融,狂暴火气尽数褪去;
阴寒湿冷的水属余韵缠扰而来,落在月华银泽之上,被缓缓稀释、化解;
水火灵气纠缠绞合生出的紊乱灵气涡旋,闯入护体范围,即刻被细密锋锐的星光芒丝切割拆解,碎作漫天细碎灵光,随风散入戈壁。
三道神水各司其职、循环往复、互不干扰。
外界天翻地覆的灵气暴乱,落在他身上,竟掀不起波澜。
暖玉匣缝隙里,小青鸾探出小小的头颅,圆眸打量着这片扭曲死寂的天地,翅膀轻轻收拢。
「不舒服。」
「上古战场残留的天地余弊。」李信脚步未停,视线平视前方无尽灰茫戈壁,「岁月消磨了原本的道韵秩序,只余下失控狂暴的灵气残骸。」
「地上这些铁片子是什麽?」小青鸾盯着沿途散落的金属残块,满眼疑惑。李信抬手,按住身侧一块半人高的巨型金属残骸。
掌心微凉,触感坚硬冰冷,风化的表层之下,是极致致密的结构。
他引动星光,细密星芒顺着掌纹渗入金属内部,层层穿透探查,将内里潜藏的能量回路、精密构造尽数映於感知之中。
内部遍布发丝粗细的能量管线,密密麻麻、交错纵横,构筑出一套完整的运转体系。
其繁复精密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片刻後,他收回手掌,继续纵深前行。
「无从考证。但能锻造此物的文明,控能、阵道、炼器之术绝对十分了得。」
越往日冕滩腹地深入,天地异象越发骇人。
高空烈日的本源光线,被层层叠叠的紊乱灵气反覆折射、拆分、扭曲,化作万千道斑斓彩光,
如破碎虹带垂落天穹,铺满整片灰白戈壁。
天光错乱,地气躁动,整片天地透着一股荒芜诡谲的死寂。
地面远古金属残骸愈发密集。大小不一、错落横陈,小者如指甲细碎,嵌於沙石缝隙;大者宽逾半屋,横卧荒原,如同倒伏的太古巨兽骸骨。
所有残骸表层,皆布满深浅交错的灼烧焦痕、强力撞击裂纹,缝隙之中,牢牢嵌着早已彻底石化的细碎骨片。
前行一盏茶时分。
地层深处,传来沉闷厚重的隆隆轰鸣。
声响自地底层层递进,震颤整片戈壁,沙石纷纷震动翻滚。
不等异象平息,前方百丈开外的灰白沙地骤然隆起、炸裂。
一道丈许宽的狰狞裂缝撕裂地表,黄沙喷涌、碎石乱飞。
一头庞然巨兽,从幽暗地缝之中缓缓爬出。
此兽身形酷似荒漠巨蜥,体长三四丈,四肢粗壮如柱,落地便压得周遭沙石塌陷。
通体覆着厚重灰黑鳞甲,片片交错、坚硬如钢,爪尖锋利修长,泛着刺骨金属冷光,随手一划撕裂岩层。
这异兽无眼无鼻、无耳无口,整张头颅光秃秃一片,唯独头顶正中竖立一根暗红角质冠。
冠尖悬浮一团浑浊血色光晕,随地底气息节律一缩一胀,如同裸露跳动的心脏,弥散着纯粹暴戾的杀戮气息。它无识无感,却很快锁定李信,僵硬转动头颅,喉咙滚出破碎乾涩的重复音节。
「杀……杀……杀……」
嘶哑的嘶吼回荡戈壁,凶戾之气扑面而来。
小青鸾瞬间缩回暖玉匣底,小声急道:「它疯了。」
李信向前踏出一步。
地面震荡,尘土飞扬。
剑光微展,月华笼罩四野。把身周数十丈距离,照成一片幽蓝色泽。
他发现,这怪兽口鼻处,喷出来的黑色烟尘,似乎还夹杂着一些不知名的活物,还是小心些好,不能沾染。
被月光一照,地底异兽全身黑气轰然溃散,痛吼声中,已然彻底狂暴。
粗壮四肢猛地蹬地,沙石四溅,庞大身躯裹挟狂风与戾气,极速猛冲而来。
身形快得拉出层层残影,冲撞之势足以碾碎金丹修士、撞碎坚硬岩层。
临近瞬间,李信身形轻侧,身姿稳如磐石,恰到好处错开巨兽势大力沉的正面冲撞。前往「必」应」搜「索「德」旗」」可查看最「新章「节!
不等异兽收势转身、二次扑杀,他剑光一转,剑气已是刺入红角质冠顶端。
凝练到极致的月色剑光,顺着角质冠瞬间贯入异兽身躯,无孔不入,渗透经络、血肉、脏腑、骨骼。
月光瞬间从巨兽鳞甲缝隙迸发而出,将整具庞大身躯彻底点亮。
异兽庞大的躯体剧烈痉挛、疯狂挣扎,却发不出完整嘶吼。
体内血肉、经络、残余妖力,以及残余的一点点灵智,被净化、灼烧、瓦解。
三息转瞬即逝。
庞大狰狞的异兽身躯,自上而下层层泛金、消融、汽化。
鳞甲成灰、血肉成烟、骨骼无存。
金光散尽,原地空空如也,只余下一蓬细腻灰白粉尘,被微风一卷,尽数飘散荒原,不留半点痕迹。
李信垂落左手,目光淡淡扫过粉尘飘散的位置。
「长年浸泡在地底辐射与紊乱灵气之中,血脉灵智几乎被磨碎。早已脱离妖族范畴,只是一群被环境驯化的本能杀戮生物。」
心神微动,星光微微闪烁,向四下铺展,细密星芒穿透厚重沙石,朝着周遭数十里地层纵深探查。
感知之中,地底散落着七八处同源的暴戾能量波动,深浅不一、蓄势待发,皆是同类变异异兽蛰伏蛰伏。
他脚下不停,循着冥冥感应的最精纯灵气脉络,径直朝滩地核心挺进。
地底异兽的苏醒速度越来越快,感知范围内的异动接连爆发。
往往前行数十步,便有两三头巨兽同时撕裂地表,破土而出,嘶吼围扑,悍不畏死,层层堵截前路。
面对连环扑杀,李信步履始终平稳,前行速度未有半分滞缓。
左手星光凝拳,暗色幽光闪烁,一拳便可洞穿异兽厚实鳞甲、击碎脏腑核心,一击必杀;
右手月华挥洒,银辉丝线缠锁身躯,瞬间封滞异兽所有动作,禁锢原地,抬脚轻踏,便将僵固的庞大躯体碾作飞灰;
一道剑光若有若无,在身前数十丈远处,呼啸斩击,如同狂风席卷,先行清除一些密密麻麻的细小生物。
异兽扑杀、灵光出手、身躯湮灭、稳步前行。
很快,一条笔直的通路被硬生生开辟出来,两侧铺满鳞甲残片、灰白粉尘、消散的灵气余烬,一直延伸向视野尽头。一路杀伐,走出十里荒原。
死寂的戈壁深处,终於出现三道鲜活人气。
三名散修紧紧蜷缩在一块巨型远古金属残骸背面,背靠厚重斑驳的锈铁壁面,浑身紧绷、死死盯着从容走来的李信。
三人之中,一名光头壮汉身形魁梧挺拔,身躯如铁塔耸立,上半身肌肉虬结紧绷,线条硬朗,是专修肉身的体修。
此刻他双手死死攥着一根粗重铁棍,手臂微颤,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待李信走近,壮汉喉结滚动,压下心底惊涛,出声询问,语气带着明显的敬畏与迟疑。
「道友,你是孤身一人,从滩外一路闯进来的?」
李信侧眸扫了他一眼,淡淡应声:「没错。」
壮汉抬手指向李信身後那条绵延无尽的残骸通路,一路残灰碎甲,触目惊心。
「就你一个人,杀了沿途所有怪物?
此地压制真元和法力,我们三人结伴,缩在这里身避整整月余,好悬才存活下来。你竟然一点也不受影响。」
壮汉身侧一名瘦削修士缩着脖颈,面色惶恐,连忙接话解释。「我们听闻日冕滩每年都会从地底翻出远古遗物、珍稀炼器材料,特意进来碰碰运气。
只是今年异象异常,变异怪物的数量比往年多出数倍不止,极具凶性。
我们才深入几十里,便死伤惨重,再也不敢往前半步。」
「越往深处,灵气暴乱越甚,异兽越强、越密。」李信目光掠过三人藏身的铁壁,语气平静,「现在折返,尚能保命。再往前,全无生机。」
壮汉张了张嘴,想要攀附交好,可看着李信淡然疏离神情,所有话语尽数堵在喉间,终究不敢多说什麽。
直至李信身影走远,三人才长长松了口气,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壮汉盯着那道远去的玄色身影,低声喃喃:「你们细看,他一路杀伐不休,衣袍平整乾净,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瘦削修士望着远处周身流转的三色灵光,眼底满是震撼:「那层护体灵光太过诡异,异兽都不能靠近。到底是某种神秘剑域,还是体魄异象?」
「看不懂。」壮汉摇头,语气凝重,「唐某混迹苍州修行界多年,从未见过这般同阶手段。」
……………………
李信循着心中感应,一意往前,一直到了腹地,这里的气息更不友好,但是,日光神水的感应却是清晰了不少。
腹地异兽越发密集,常常四五头同时破土,自四面八方合围扑杀,凶煞气焰铺散四野。秋水剑极少出鞘。多数时候,三色水光自行轮转,在身周七丈凝成一圈闭环杀域。
日光主杀伐,金辉扫过,异兽头颅当即断裂;
月华主束缚,银丝缠锁躯体,封死所有攻势;
星光主破本,细芒透体,瓦解异兽本源生机。
但凡闯入这片领域的异兽,尽数被灵光绞碎消融。
再行一个时辰,周遭灵气乱流狂暴至极点,天地光影扭曲重叠,视野大半被遮蔽。
这一刻,星光感知捕捉到一处极其突兀的灵力异动。
前方数十丈外,盘踞着一缕厚重绵长的精纯灵力。
不同於周遭狂乱无序的元气,这股气息安稳凝练,如同暴风中稳燃的明火。
李信脚下提速,侧身绕开一尊丘山般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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