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细又利,像指甲划玻璃。
「看看这些人。」那声音借着老汉的嘴说,「你断他们的烟,封他们的赌,砸他们的活路。他们恨你。」
老汉猛地扑上来,枯瘦的五指弯成爪状,直扣李信的喉咙。
指尖泛着青黑色,带着腥气。李信右手微抬,剑鞘横着点出去,正撞在老汉肩头。
咔的一声轻响,老汉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墙皮簌簌掉了一片。
他摔在地上,没喊疼,还在笑,嘴角流着血也笑,笑得诡异。
旁边又有人站了起来。
一个,三个,十个……
原本跪着的百姓,一个个直挺挺立起身,像被线提着的木偶,张着大嘴,歪着脖子,慢慢朝李信围拢过来。
他们走得很慢,脚底蹭着青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成群的虫子在爬。
李信看着他们,眉头动了一下。
他眼中闪过一丝嘲意,深吸一口气,唇齿间吐出一个字。
「喝!」
声音低沉回荡。
像古钟撞响,像重鼓落地……以迷神法推演出来的镇魂音荡开,最先围上来的十几人齐齐一颤。
眼里的黑气像被风吹散,剧烈翻涌。
有人「哇」地一声哭出来,瘫坐在地上;
有人抱着脑袋喊「我娃还在家等我」;
还有的看着自己满手的泥,茫然四顾,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在这里。
李信没停,秋水剑出鞘,手腕一振,化为龙吟……
嗡!
金声大作。
声浪顺着浓雾往外卷,扫过整条街。
满街跪着的人像被泼了冷水,纷纷打了个寒颤,陆续醒过来。
茫然的问话声、後怕的哭泣声,渐渐取代了诡异的死寂。
雾里那条黑影剧烈扭动起来,发出嘶嘶的声响,像被烙铁烫了,缩成一团。「蠢货。」李信低声骂了一句。
他没想到,对方不但不逃,被自己破了法术,竟然还敢再攻。
一点凉意贴上後颈,像有根细针要往骨头里钻。
李信目光一阵空茫。
眼前景色骤然一变。
雾散了。夜也没了。亮堂堂的日头挂在天上,暖融融的。前头街边摆着个茶摊,庄红袖坐在条凳上,穿一身素布裙子,正沏茶,抬头看见他,笑着招手。
「少爷,坐会儿吧。」
路边墙根下,小月和阿离蹲在那儿,拿竹枝拨一只绿螳螂。
阿离举着螳螂跑过来,声音软乎乎的:「师父你看!它举大刀呢!」
风里有茶香,有阳光晒过的青草味。真实得不像话。
李信往前迈了半步。
脚刚抬起来,他忽然停住。抬头看了眼太阳。光很匀,很亮,落在身上却没有半分暖意。
地上三个人,都没有影子。
他笑了一声。
「就这点本事?」
识海之中,一道七彩剑光骤然冲天而起。
【斩神】天赋发动。
剑光凭空一斩。
眼前的景象像张薄纸,顺着剑痕裂开。
茶摊碎了,庄红袖碎了,小月阿离也碎了,一片片剥落,露出後面漆黑的浓雾。
幻象散尽。
远远的,一声惨叫响起,白雾变得稀薄了些,一股气息在缓缓远离。
「幻象可破,人心难破。」那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弱了些,却依旧带着蛊惑,慢悠悠飘在耳边,「你砸了赌坊,老板的儿子恨你;你封了烟馆,菸鬼怨你;你断了青楼的生路,老鸨咒你。
你以为你在救他们?他们巴不得你死。」
「你杀不完的。今天你压下去,明天还会冒出来。
只要人有贪念,有恨意,有活不下去的绝望,我就永远在,永远不会死。」
李信呵呵轻笑:「斩了你怨念分身,竟然还不逃走,不得不佩服你的胆量。」
这一次,李信识海中那道七彩剑意再度凝实。
身前空气一阵扭曲,七彩剑光显化在现实之中,随着秋水剑一动……
剑吟声越来越响,剑光变得宏大,呼啸斩向虚空。
一团黑气凄厉叫着,被剑光一斩两半,半空中,恍如亮起一颗太阳,炽白色光焰照射四方,黑影消失不见。
同时,街道上面,数百上千百姓,身上同时腾起黑气,被这白光一照,全都化烟飞散。
剑鸣声中,一道如水般剑光,重归剑鞘。
程飞燕和王静雅站在不远处,一个抱着刀,一个提着剑,刚才都没贸然上前。见他停手,两人才松了口气。「这邪门玩意儿,打不散赶不走,折腾了我们快一个月,今儿倒是消停了。」程飞燕走过来,看了眼地上消散的黑烟,语气复杂。
王静雅扯了扯嘴角,笑了声:「还是你有法子。换我们俩,指不定要耗到什麽时候。」
李信笑道:「这是天外之人魔功,你们从未见过,着实难以对付,具体情况如何,咱们回去再说。」
他忽然偏了偏头,又道:「刚刚杀了一个,还有一个躲藏得更深,不能放过。」
闻秘天赋很是诡异,听人心声,简直不讲道理。
心魔虽然只是一团黑烟,寄身人群之中,变幻不定难以定位。
但是,对方的心声,却依然是被李信听到了。
无巧不巧的,还知道了对方不是一个魔过来的,还有一个夥伴。
脑魔。
精神力凝聚成细针,刺破浓雾,探向城西方向探去。
李信眼中微光一闪。
天眼早就看到了目标。「随我来。」
王静雅和程飞燕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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