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不知道。
因此,她也不会跟自己走。
那麽,今日特意前来,一是为探望闭关出关的李自己,二是临行之前的道别。
晚风轻轻拂过青石,吹动三人衣袂翻飞。夜风寂静,溪水潺潺,流淌不息。
「也不知道萧兄现在如何了?」
几人一声叹息。
「总之,快快强大起来,能在此方世界立足,至少修到化神层次,保命把握大大提升,再来行走诸天,就安全许多。」
面对一个巨大的宝藏,几人只能眼睁睁看着,终究还是有些不甘心。
「共勉!」
「珍重……」
………………………………
辞别韩月、苏晚二人,李信稍作休整,转身径直前往宗门功勳堂。
他新晋元婴,依照宗门规制,可领取正式镇守诏令,赴任王朝州府镇守之职。
执掌一方俗世疆域的除妖镇邪、宗门诸事。
功勳堂坐落於九峰正中,是宗门执掌功绩考核、任务派发、职衔任免的核心之地。往来执事弟子无数,规矩森严。
堂内有数名资深执事,早已暗中依附楚、雷两大世家,向来唯两家马首是瞻。
今日见新晋元婴的李信独自前来领旨,几人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翳,面上却依旧公事公办,不露半分破绽。
他们慢条斯理取出三份尘封已久的任务卷宗,重重摆在香案之上。
卷宗之上,赫然记载着三处顶级凶险的镇守差事……
魔域边境救援、荒古瘴地镇邪、域外妖巢清剿。
每一处都是九死一生、死伤无数的差事。
历来只有罪罚修士、无路可退之人,才会被迫承接这类必死任务。
不仅如此,卷宗文书被他们刻意篡改删减,关於苍州前任镇守离奇殒命的核心内情、真实凶险尽数隐去,只留下寥寥数笔的表面记载。
李信不但有着【通灵】,还有【闻秘】天赋。
如今修为跟上来了,对方的内心想着什麽,在他的面前,完全遮掩不住。
只是暗自嗤笑一声,也不揭穿对方的谋算。按照与师尊商议过的方案,径直选了苍州明月观的任务。
「这三份差事,谁爱做谁做。我要州府镇守任务。拿出来看看。」
「镇守差事,目前只有苍州和梧州了,苍州深处阴月王朝,是人烟繁华之处,不过,三个月前,观主离奇身死。怕是有些危险。」
执事笑着说道:「还有一处,是大越王朝梧州,这里风景绝美,危险倒是没有,不过,上一任观主寿元将竭,几个弟子互相争夺权柄,去了之後,怕是要陷入争端之中。」
李信似笑非笑,感受了一下几人的心声。
「就选苍州吧。」
那里有妖魔作乱,虽然详情如何,暂不可知,危险也有。
但是,至少不是楚、雷两家安排的杀局。
倒是梧州那里,楚家却是埋了一个大坑……去了,就是九死一生。
……………………
三日之後,李信正式动身,下山赴任。
下山当日,山门长风盘旋呼啸,吹动云海翻涌,天地辽阔。凌素孤身立在山门千年古松之下,一身白衣胜雪,身姿清冷孤绝,一如往日那般淡漠疏离,眉眼间无半分多余情绪。
她素来寡言少语、性情清冷,极少流露情绪。
可今日,望着即将远行下山的李信,她却率先开口,清冷的嗓音被山风轻轻吹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俗世凶险,暗流汹涌。若逢绝境危机,无需死撑,即刻捏碎剑符。保命为先。」
「当然,一般危险,可以点燃一瓣心香,我自知晓,会全速赶去的。」
说着话,她递过来一支血绝药香,手指长短,递了过来。
李信接过药香,心中一暖,笑道:「我省得。」
凌素默然伫立,想了想,小声道:「我准备冲击化神境界之事,关乎重大,切记不可对外人泄露半句。」
化神境界,是元婴之上的大道天堑,一步登天,一步深渊,成败皆在一念之间,绝不可被外人干扰。
而且,听凌素的意思,她是想留着这张底牌,狠狠的阴一阴对手。
最好,就在李信燃香之时,对楚家动手。
楚玄幽当年所做的事情,可谓让她刻骨铭心,不杀此人,她连觉都睡不着。
「好。」李信点了点头。「等你回来。」
李信挥了挥手。
再看一眼极剑峰,身形一动,冲天而起,化为一道剑光,去得远了。
………………………………
数日奔波赶路,风尘仆仆。
李信抵达苍州城的这一日,连绵阴雨刚好停歇。
雨後初晴,空气湿润清冷,满城泥土草木气息清新。
城西明月观外的青石板路面尽数湿透,层层石阶缝隙之中蓄满浅浅清水,水光粼粼,倒映着天边残云。
行人踏足其上,鞋底便会渗出阵阵沁骨凉气,透着雨後独有的湿冷。
他并没知会苍州府衙官员前来迎接,也未曾提前通报明月观上下。
只是孤身一人,悄无声息踏入苍州城内。
此次下山,丁澈留守极剑峰打理峰中杂务,未曾随行。师尊闻人极本欲派出一些弟子辅佑他行事。
不过,被他拒了。
只说自己需要历练历练,一旦遇到事情,很可能立即逃逸。
若是带了自己师兄弟,到时候,恐怕会照顾不周。
因此,他来此城,所凭藉的,就是一块半旧的明月镇守令。
令牌为古朴实木所制,一掌宽窄,质地温润厚重,正面深刻「苍州明月观」五个古朴篆字。
笔锋凌厉,暗含剑韵,背面镌刻一道极简剑纹,是历代苍州观主的正统信物。
一旦上任完毕,事後,这面令牌,同样要送回明月天宗。
直到下一任镇守来到。
见此令,苍州明月观,所有人员,上至观主,下到扫地仆人,当无条件听令。
若有违令,可就地斩杀。
李信将这枚明月天宗权柄的令牌稳妥揣入怀中,未曾轻易亮出。打算先行暗访探查,摸清虚实,再行主事。
他入城之後,并未直接前往明月观接任,而是沿着观外高墙,缓步绕行一周,静静观察。
明月观坐落苍州城西多年,是宗门镇守俗世的核心据点,香火历来鼎盛。
只是如今看来,早已不复往日兴盛气象。
道观院墙不高,青砖堆砌,历经风雨侵蚀,墙面斑驳老旧。
墙头长满青翠青苔、杂乱杂草,尽显荒芜萧条。
正门半掩半开,朱漆大门层层剥落,色彩黯淡陈旧,布满岁月痕迹。
半开的门缝之中,断断续续传出几道压抑争执。
李信驻足街对街的简陋茶棚,寻一张木桌落座,随手点了一碗粗茶。
茶汤温热,十分寡淡。
他端杯慢饮,不动声色,静静听着周边往来行人的闲谈议论。
茶棚卖茶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本地老者,在此摆摊数十年,见证苍州大小诸事。也许是见到李信形貌温和可亲。
忍不住就有些多嘴了。
他一边拿着抹布慢悠悠擦拭木桌,一边看着对面沉寂阴森的明月观,低声说道:「後生,听老汉一句劝,离这明月观远些。
这地方,近来邪得很。」
………………………………
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