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得到更多宝物,为以後通天道途,奠定基础。
但是,这条路,却是有些凶险,具体际遇如何,全看天命。
另一条路呢,就是熬资历了,以你如今元婴期的修为,可选一个王朝辖地,在本宗分观作为主持,能保一地十年风调雨顺,不受妖魔袭扰,就算是有功。
十年考评结束,得到优良评价,即可回宗得赐明法丹。这一条路倒是危险性没有遗蹟闯荡那麽大,但是枯燥乏味,虚耗岁月,杂事烦乱……却也为许多弟子所不喜。
最主要的是,坐镇州府,资源比较篑乏,对修行也没什麽太多帮助。」
闻人极笑道:「就看你选哪一条路了,反正这功勳挺不好拿的,等你突破元婴之後,再慢慢考量吧,暂且不急。」
前路两条,一稳一险,各有取舍,各有得失。讲完所有规矩,闻人极便不再多言。
「是,师尊。」
李信行礼告退。
其实,在闻人极说出两条路的时候,他已经决定了。
闯遗蹟肯定是不可能闯遗蹟的。
听大师姐凌素说过。
许多遗蹟都是独立的一方空间,封锁传送,进入其中,不在特殊传送阵位置,其他的手段根本就脱身不得。
一旦遇险,那是叫天不应,入地无门。
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进入其中,的确是在赌命。
听师尊说了,得到功勳最快的方法,是斩杀化神妖尊和化神魔尊。
由此证明,在遗蹟中,是能够遇到这种等级的敌人的。
根本就不是那种限定级别闯荡的地盘。生死不由自主。
那又何必呢?
因此,李信当即决定,去坐镇州府分观,保一方水平生民。
别人做这种事情,除了苦熬日子处理杂事之外,真的没有什麽好处。
但李信不同啊。
他只要做了什麽事情,让世人感念,就能获得信力。
并不是做无用功。
而且,坐镇州府,再怎麽看,都比在遗蹟之中叫天不应的要好,还有师尊赐下的求救剑符,安全上有着保证。
就算真遇到敌人针对,实在不行了,还能回归到末法世界去。
等风头过去了,再跑过来就是了。
……
一夜静坐,心念澄明,抉择已定。次日天光微亮,晨雾漫山。
李信起身,径直去往凌素居所。
院落清幽,晨风吹动竹叶,沙沙作响。
凌素听完他心中所想,没有意外,没有追问缘由,只是抬眼静静看着他,轻声问道:「你想好了?」
李信点头:「先闭关,突破元婴。」
其余诸事,皆可延後。
唯有突破境界,夯实自身实力,才是当下最紧要的事。
凌素颔首,眼底带着全然的信任与支持。
「峰中俗事,我替你全部回了。」
「你无需分心外务,安心闭关冲击元婴境界即可。」
…………………………
剑痕崖下,青石为席,山风自行封锁一方天地,鸟兽感知到闭关之中溢散出的狂暴力量,尽数远远避开。李信正式闭死关,冲击元婴。
这一坐,便是整整三个月。
元婴三关,肉身、气元、神元,一关险过一关。
但凡一步踏错,血肉崩烂、道基断裂,神魂都有可能直接溃散。
首闯肉身关。
他调动大比擂台之上残留在体内的地火雷烬,再裹挟自身千锤百链的剑元,两股刚猛力量,里外同时碾磨躯体。
火流在经脉里窜烧,剑元如同万千细刃,在血肉肌理之间反覆切割。
刚开始,皮肉烧得通红,一条条经脉扭曲鼓胀,仿佛随时会崩断。
往後痛感往骨髓深处钻,身上血肉开始一轮轮崩解再生。
细密血珠从全身每一处毛孔渗透出来,顺着肌肤往下淌,浸透身上衣袍,一层干了,又渗出来新的。
连续三天,他周身血水不干,衣袍死死黏在皮肉之上,整个人看上去,就像刚刚从血潭里面捞出来。
换做别的金丹修士,这般反覆崩炼,肉身早就烂成一滩肉泥。玄武真躯的本源底蕴死死托住他的躯体,硬扛下这三日撕骨裂筋般煎熬。
旧的血肉成片剥落,新生的皮肉一寸寸长出来;
老旧脆化的骨茬碎裂,重新凝聚成型。
待到淬链收尾,体表渗血彻底止住。
李信一身皮肉紧致坚实,肌理泛出一层淡淡的莹润光泽,连深藏体内的骨髓,都洗去浑浊,透出玉石一般温润的质感。
肉身一关,就此告成。
紧接着便是气元关,这是圆满金丹修士最难逾越的一道坎。
李信早已抵达金丹圆满,丹体固化成型,本身就是一层难以冲破的桎梏。
强行压缩真元,稍有不慎,金丹便会裂开细纹,道基直接损毁,一辈子再无机会叩开元婴大门。
丹田之内金丹真元尽数搅动。
外界天地灵气疯狂向内涌入,自身真元又拼命向内挤压收缩,内外两股力量双向撕扯,丹田内壁被来回拉扯,绞痛连绵不绝。
更棘手的是剑元与真元本身属性相悖……真元讲究圆融浑厚,剑元追求凌厉破斩,两股力量拧合之时,无数细碎剑气四处乱窜,不断割刺内腑。
闭关中期,李信的脏腑便已经布满细密的内伤。
随着他不断压榨潜能,九峰千里之内游离灵气被大肆汲取。
到後期,周遭灵脉供给跟不上消耗,流入体内的灵力变得驳杂紊乱,险些造成修为虚浮,根基受损。
李信抬手取出【化婴丹】,一口服下。
滚滚洪流再次生成,再不虞元气缺少。
真元不断挤压收缩,褪去浮散的气态,化为汩汩流动的液态真元;
液态真元继续被向内压榨堆叠,万千流液不断沉淀,一粒粒晶亮的真元结晶,在丹田底部缓缓析出。
整片丹田空间跟着剧烈震荡,内壁膜壁随着压缩扩张反覆起伏。
凛冽剑意随同真元一起向内收敛,极致的低温顺着灵气扩散开。
三个月闭关走到末尾,整片剑痕崖裸露的岩壁,全都蒙上一层致密薄霜,青石缝隙里都凝出冰花,寒意久久不散。
这并非普通寒气,是完成蜕变的剑晶真元外泄,剑意冻结空气造就的异象。气元关落下帷幕。
原本散逸漂浮的气态真元彻底消亡,尽数化作剑晶真元,每一缕流转之间,都裹挟利刃般的锋锐。
丹田从一方浅浅湖泊,扩张成不见底的幽深渊谷。
法力储量、续航承压能力成倍暴涨。
真元剔除杂质,後续施法可以做到瞬发无滞,几乎没有法力损耗。
最後一关,神元关。
这一关不会降下刀兵杀招,专惑人心,纠缠过往因果,斩断求道之心。
无数修士肉身、修为全部达标,却沉沦幻境,肉身枯坐成一具空壳,神魂永久困在幻梦之中。
识海彻底敞开,元婴突破的心魔幻境席卷而来。
记忆如同潮水翻涌,真真假假交织缠绕。
他看见故土的烟火,那是他拼尽全力守护的世间。
乱世倾覆,生灵流离,纵然拼尽一身力气,依旧有无数人救之不及。这份无力,长久压在心底。
「本是可以的,可我没有去做。」
小月、阿离的模样浮现在眼前,音容清晰,仿佛伸手就能触碰。
李信能看到她们,被强敌斩杀,故园被炮火犁成废墟。
庄红袖独坐灯下,眉眼柔和,发丝已经慢慢斑白,随着岁月变迁,久等自己不回,终於寿尽枯萎。
他又看见凌素杀入黑沉沉的洞府,其中黑云漫空,一张大嘴如同虚空撕裂,把她一口吞下。
看到了程飞燕和王静雅两人手持长剑,冲向前方炮火连天之地,消失在弥漫硝烟之中……
许许多多记忆深处或模糊或清晰的面孔,一层叠一层,在识海之中来回盘旋,勾动心底的牵挂、亏欠与遗憾。
李信端坐原地,身形纹丝不动。
他没有否认这些过往,心中清楚,这些遗憾真实存在,可沉溺於追忆与愧疚,只会困住脚下的道路。
面对眼前一幕幕旧景,他只缓缓吐出一句话,声音在识海之中沉沉回荡。
「过往种种,全属虚妄。」脑海中一道七彩剑光出现,所有幻像一扫而灭。
纷乱嘈杂的识海瞬间归於空明,万千杂念一扫而空。
一点刺目纯净的神魂光点,稳稳悬浮在识海正中,凝实不灭。
神元关,通透圆满。
三关全部闯过,元婴根基已经铺垫完毕,只待天雷洗链,碎丹化婴。
突破当夜,原本清朗的夜空,黑云骤然聚拢,厚重雷云压在极剑峰上空,闷雷在云层深处滚荡。
第一道紫金色天雷轰然坠落,粗细堪比磨盘,紫金雷光之中缠绕劫火,专轰击修士道基、经脉与金丹壁垒。
雷光暴涨,一瞬把整座极剑峰照得雪亮。
轰隆一声巨响,震得群山嗡嗡震颤。
天雷直直劈砸在剑痕崖顶。
李信不闪不避,头顶百会穴全然敞开,任由狂暴雷劫轰击肉身。狂暴的雷力顺着头顶经脉涌入体内,肩背的皮肉瞬间炸裂,焦黑的伤痕蔓延开来。
周身经脉表层被灼烧碳化,体内气血剧烈翻涌紊乱。这一道雷,目的便是打碎金丹长久固化下来的惰性,撕开通往元婴的口子。
没过片刻,第二道天雷紧随而至。
这一道远比第一道更加粗壮,沉甸甸裹挟天道威压,目标直指神魂与本源。
巨雷狠狠砸落,半边剑痕崖岩壁直接崩垮,大块岩石滚滚坠落,漫天烟尘碎石腾空而起。
狂暴的天罚之力灌入躯体,李信胸骨肋骨生出无数细密暗裂,周身大片筋膜被震得粉碎。
脏腑震荡移位,脊背、四肢遍布焦黑的雷火灼伤。
天雷代表毁灭……
可毁灭之中,同样藏着天道馈赠的一线生机。
雷光侵入本源,打碎旧的凡胎桎梏,同步强行重铸骨架、气血与神台。
李信催动吞雷秘术,大口吸纳,把两道足以将普通金丹修士轰成飞灰的劫雷。
尽数吞入身躯之内。
玄武真身在此刻迎来进化。不再仅仅是被动承受伤害的防御真气,演化出雷火双御,能够承纳劫雷,借雷霆滋养自身本源。往後遭遇雷火、煞气攻击,可以自动消解三成威力。
肉身不开启护罩,也足以硬抗元婴初期术法轰击。
吞雷炼体不再会对自身造成损伤,反而可以借雷霆淬链道基。
平日里没有异象,一旦遭受攻击,皮肉表层便会浮起一层淡淡的玉色水光,蕴含雷水双重属性,极难攻破。
咔嚓!
脆响自丹田深处响起,坚硬圆满的金丹,寸寸崩碎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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