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十二石重弓,随手拉成满月,轻松得像是玩弄小孩子的皮筋弹弓。
他感受了一下力道,轻轻摇了摇头。
这弓在战场武将看来,算是一柄大杀器。
但在如今的形势之下,终究还是淘汰了。随着火器越来越是先进,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孱弱士兵,也能架着枪械发出致命一击。
这些重弓强弓,还有什麽用处?
练了十年二十年射术,在战场上只能与别人练了一个月枪法的士卒拼个旗鼓相当,这是何等悲哀。
因此,这一场武科,就是封建王朝的挽歌,是武人最後的绝唱。
就是不知道,随着自己把武功推向不曾有过的高度,又会不会改变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进程?
他跃身上马,也不细看,拉开重弓,崩崩崩射了十箭。
头也不回,拔马就走。
身後传来高声报耙声音。
四周一片喝彩。
拉弓射箭,在所有技能里,其实并不显眼。
李信修练【神打】观想那三位大神,尤其是观想【二郎真君神意图】,对神射之术,一点也不陌生。
平日里只是稍加习练,就已经精通大成,直达圆满。百发百中,都不足以形容他的神射。
原则上来讲,能不能射得准,只看器械的极限在哪,不要看他自己的极限在哪。
例如手枪,杀伤力的范围,那是枪枪中的。
杀伤力范围之外,任凭他有天大本事,也是没办法的。
总不能把子弹拿出来扔吧?
他的暗器工夫还没到那一步……
扔暗器多半凭藉的是手法和力量精准,而不是射术。两者发力方式不同,需要多练。
弓术枪术,却是拿来就能用。
比在场武举人,掌握得更要精深。
李信转头望去。
就发现,这些武举人,个个弓马娴熟。
除了有一两个比较紧张,发挥失常之外。其余人,多半十中其八,轻松过关。「那些洋人,竟然也懂得骑射?」
庄红袖接过长弓,掏出手帕,给李信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转头就看到几个洋人也过关了。
程飞燕却不奇怪:「红袖,你是不知道,这些洋人处心积虑,早就提前准备了。
他们身手灵活,体魄很强,想要学会弓箭,一点也不难。
我担心他们在比拼力量一关,开始发难……」
……
程飞燕猜的一点也没错。
过了骑射步射。
第二关试力关。
首先,就是北熊巨汉发难。
「你们清国人,竟然这麽弱小吗?就跟小鸡崽似的。
五百斤石锁,看不起谁呢?来人,抬两千斤春秋大刀……」「是!」
围观人群里,轰然喧譁起来。
有人吹口哨,有人大声笑闹,更有一些戴着羽毛帽子的贵妇人,发出尖叫声。
人群闪开,外围出现一辆牛车。
拖着一柄巨大的青龙偃月刀,柄部足足有壮汉胳膊那麽粗大。
更别说刀头了,像是一扇门板。
八个外国壮汉,扛着这柄沉重大刀,一步一步走向场中。
这些人梗着脖子,青筋鼓起,脸色胀得发红。
一路走来,地面都微微陷落,露出一排深深脚印。
嘭……
大刀落在地面,发出轰然震响。
砖石粉碎。旁边一个单臂举着五百斤石锁的武举人,此时正满脸兴奋,志得意满。
看着眼前一幕,他手一晃,差点没闪着自己的腰。
「两两两,两千斤……」
「能举得起来吗?」
「这些洋人是来砸场子的吧?今日这武举考试看来不好收场。」
四周吼声震天。
先是各种发色的洋人欢呼吼叫,紧接着,就有一大半京城百姓也跟着吼叫,兴奋得跳来跳去。
倒是高台上的一些官员,此时面面相觑。
「谁让他拉来这麽重的大刀?」
主考官面沉如水。
「不是我。」
「也不是我,明知道那些举子举不起来,拿这麽重的试力器物,岂不是要让人丢脸。」「是洋人……现如今这种情况之下,他们想做什麽,就算是皇上也不会阻止。
我等又怎麽可能阻拦得了?」
「是啊,他们就是为了立威,自然是越重越好。
本想着李信此人武功绝世,不怕有失。但现在对方摆明了以力压人,这就不好办。」
「单纯是李信输了,倒也没什麽。此人目无王法,败得越惨越好。
但如今众目睽睽,洋鬼子其心可诛,却是想要把所有人的脸面都打落……」
高台上面一些官员还有讨论。
远处罗伞之下,身着黄袍的小皇帝,兴致勃勃笑道:
「真有人能举起两千斤吗?不会是唬人的吧?宫师傅,你可能做到?」
「很是勉强。」
宫玉田嘴里满是苦涩,摇了摇头:「看他们这样子,不仅仅是举起来那麽简单。
否则,也不会做成刀形。真要诚心试力,做成个方鼎岂不是更加震撼。」
他话音一落。
武场之中,就响起一声沉喝:「两千斤算什麽,来人,拖来三千斤铁鼎。」
只见场中一个身高两米二,粗壮得像一座山的壮汉走了出来。
一边吩咐着,一边弯腰拎起两千斤青铜大刀,呼,呼……
舞出两个刀式来。
一招横扫千军。
一招力劈华山。
沉重至极的大刀,在他手中舞动,那股凶横霸气,让人触目心惊。
随着此人舞刀,劈到中途又停下,他身上的上衣啪啦啦全都炸开成蝶状布片。
只余一圈烂布围在腰间。
身上大块小块的黑红色肌肉,宛如蛇虫般涌动,根根青筋突起。密密麻麻像是在身上绑了一层树网。
凶悍之气,扑面而来。
「那是谁?」
「是花旗国拳手罗格……
太极名家陈四方,被他一拳打散了拳架子,第二拳胸骨破碎而亡。
传闻他单拳有着千斤之力……
这哪是千斤啊?两千斤还能舞动,你就说他多大力气吧?」
「这次武举,完了!」
有人喃喃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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