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出刀。
李信身形前俯。
手肘微屈。
前方空气爆鸣。
一道淡白气痕,从金刀迟九的肩侧掠起,斩过他的脖颈,没入夜空。
他的身体刚刚转过,一刀余力未尽,脚下已是略显踉跄。脑袋晃了晃,从脖子上掉了下来。
血水冲天而起。
「好快的刀。」
王静雅、陆长明几人看得目眩神移,脚下再也迈不动步子。
刚刚两人拼刀。
金刀迟九旋转发力,重刀连环,已是十分精妙。
但比起李信这出手无影,刀气破空的凌厉,却又差了不知多少境界。
如果说,面对迟九的金刀,他们还有一些把握挡格闪躲,避实击虚……
那麽,面对李信这看都看不清的刀光,他们连挡都没法挡。
真真应了一句。
人有刀剑,我有头颅。
「他的武功到底是怎麽练的?」王静雅看着李信挥刀收刀的动作,一时之间,心中全是震撼,说不出话来。
李信却没想这麽多。
脑海意念闪过。
收刀回鞘,就看到自己的【二郎神神意图】第一重,已经消化了83%。
「不错,越是遇到强手,越是消化速度加快。」
「这几人虽然算不得天下名家,却也是难得的高手了。不说一声谢谢,我心难安。」
李信转头看向最後一个镖头。
此时同兴镖局,一些青壮,已经偷偷往丛林里乱窜,那是趟子手和见机得快的镖师。
李信以拳对拳,废掉副总镖头伏三山的时候,他们还在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出手。
弹开白眉针,瞬间击杀白鹰李通的时候,这些人已是两股战战。
等到金刀迟九断水三刀还没使全,脑袋就已冲天而起。这些镖师和趟子手,已经再无半点侥幸之心。
只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发一声喊,就往丛林乱逃。跑得太急的人,甚至连手中刀矛都扔掉了。
连滚带爬的,不敢回头看向一眼。
「只剩你了,为何不逃?」
李信看向最後一位下马持鞭的长须矮胖中年。
此人手持九节鞭,鞭长人矮,看起来十分不协调。
但是,在李信看来,他的九节钢鞭似乎与身体协调一体。
随着身形变幻,钢鞭头尾相接……有如衔尾蛇一般,灵动旋绕。
十分奇异。
「我为什麽要逃?你能杀得了他们几人,未必见得能破我九曲连环。」
九命段同心嘿嘿冷笑,嘴角咧开,露出橙黄大牙。
他双臂一振,一前一後,两截鞭头已是破风打来。
出手之时,鞭梢如剑,看起来是直击。实际上,鞭头中途转弯,由直击变横扫。
第二节鞭身化为缠绕。
对方兵器长,李信兵器短。
他头一次看到奇门兵器如此用法,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挥刀上下连拨,已是磕开两式攻击。
却发现,对方两式挑打却是虚招。
随着两截鞭头倒射而回,竟然双臂齐齐发力,松鞭後撤。
九节钢鞭化为上下两个半圆,旋转锁来,封死李信前後左右所有闪避方位。
而段同心却是一改先前牛逼轰轰模样。
倒翻落地,俯身向着丛林方向急逃,嘴里大喊,「就是现在。」
远处第五节车厢,布帘突然拉开,露出一个粗犷枪口。
在火光之下,泛起金属反光。「二丫,卧倒。」
李信厉喝一声。
【虚空照影】被动能力早就发动。
看清了那根突然升出来的粗大钢管後面是什麽东西。
那是一个四脚金属架,旁边挂着长长弹链……几个身着红色军服头戴大檐帽的士兵手忙脚乱正在瞄准。
李信喝声出口。
脚下重重踏地,身形已经化为流光,轰……
撞破空气,闪电般掠过九命段同心的身侧。
刀光呼啸闪过。
一颗头颅飞起。
段同心脚下如同风火轮,还在飞快奔跑……
跑着跑着,无头屍体猛然栽倒,摔入沟壕之中。抽搐两下之後,不再动弹。
比他更快的是李信。
早就一溜烟,钻入丛林深沟里。
「咣咣咣咣……」
宛如密集蜂群轰鸣。
火舌探出老远,映得大路皆赤。
前方马匹和镖局剩余趟子手,在子弹扫过之後,立即倒成一片。
地面被犁出一片沟壑。
树木枝叶乱飞。
李信没有探头出去,趴在地上,只感觉到自己头顶枝叶哗哗一阵乱响。
木屑和叶片如雨点般落下。
子弹呼啸声,撞击声,在他的耳中连成一线。「也不知王二丫和明叔他们是不是找到好位置藏了起来?」
心中转过念头,虚空照影正好就看到,王静雅此时躲在马屍後面,几乎贴地躺倒。
也不知是被子弹擦中了,还是被吓到了。
呲牙咧嘴不敢抬头。
陆长明和孙连城也没事。
马身毕竟很大,他们运气好,扑倒在路面凹陷处。
子弹也没那麽精确贴地,多数从他们身体上空数厘米高处横扫而过。
只是林正兴似乎有些不妥。
他死死捂着嘴巴,大腿不停抽搐,鲜血汩汩流出。
这是腿部没有及时下压,被子弹击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