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伦公主,难道不从宫里出嫁,反倒从圆明园抬出去?成什么体统?”
若弗当场闭嘴。
她知道弘历绝不止是为了儿女婚事才赖着不肯挪,甚至八成天天还在心里脑补什么流放太上皇的大戏,可偏偏列举出来的两个理由,都踩在她软肋上,若弗也只能咬着牙认了。
于是新旧两朝便这么暂且挤在同一座紫禁城里。
好在长柏从一开始便说得十分清楚,他这一辈子若无意外,只娶魏氏一个,不预备再往东西六宫塞一群妃嫔,既如此,索性将坤宁宫真正收拾出来给她住,倒也确实是最省事的办法。
乾清宫与坤宁宫本就自成中轴,中间只隔了一座交泰殿,同旧朝妃嫔所在的东西六宫天然分开。
这样一来,魏嬿婉既不必住翊坤宫、永和宫这些从前属于弘历嫔妃的地方,也不至于出门便撞上哪个太妃,两代后宅混在一处,说起来难免尴尬。
只是赞成归赞成,若弗心里的算盘从没停过。
等一双儿女的婚姻大事全都办完,她便是撒泼也好,耍赖也罢,哪怕干脆叫人连他的箱笼一道装车,都得把弘历这老东西拖出去不可。
君臣父子四个字,天然带着压人的分量。
若任由弘历这老搅家精在宫里,他怕是迟早得寸进尺!
等华姐儿一嫁,她一定走!
……可这人生啊,哪有说了就一定作数的。
紧赶慢赶,好容易在年底以前把华兰的大婚也办得妥妥当当。
那一日,若弗从天没亮便起来忙活,亲自看着女儿梳妆、上头、换吉服,等凤舆真正出了宫门,她还红着眼睛趴在门边看了半天,直到再也瞧不见了,才让人扶着回去。
哭完一通以后,又破涕为笑,心想着这一回总算好了,都找的是合他们心意的人,下一步,总该轮到自己收拾行李去江南了吧!
结果——
当晚宫中设家宴替华兰圆礼时,魏皇后才刚坐下没多久,忽然脸色一白,在众目睽睽之下软软倒了下去。
手忙脚乱召来太医一看,竟是喜脉!
这可把大家都高兴坏了,尤其是若弗,添丁进口,总归是天大的好事。
这一胎自然成了全宫上下的头等大事,只可惜魏嬿婉的反应也非比寻常,从早到晚闻什么都嫌,清淡了说没味道,稍微有一点油腥便转头作呕,连从前最喜欢喝的茶都沾不得,到了后来,甚至长柏批折子时惯用的墨香重一点,她都能捂着嘴冲出去。
坤宁宫的小厨房一天恨不得换八十回,太医、嬷嬷轮番上阵,酸的、甜的、辣的,凉的、温的、热的都试了个遍,好不容易有一样东西能入口,第二日便又不肯吃了。
六宫事务,自然也是管不成了,若弗只能又把那一大摊子宫务接回手里。
等三个月,魏嬿婉终于坐稳了胎,若弗眼看魏嬿婉终于能吃能睡,脸上也重新养出些肉来,正觉得自己总算又能盘算出游时,刚成婚不久的华兰又满脸羞意地让人递了消息回来——她也有了。
若弗也顾不得无奈遗憾了,赶紧让人把她接回宫来,亲自照顾。
上辈子华姐儿这胎怀到后来,可是让她吃了大苦头的,偏那时候她还跟着盛紘在扬州,只是通判家的大娘子,女儿在汴京伯爵府,相隔千里,她也鞭长莫及。
后来听华兰说了孕中诸事,别提心里多疼了!
这次她可不能再让孩子受一样的苦!
色布腾巴勒珠尔听说以后也没半分不满,反而亲自将妻子送进来,临走时还被若弗拉着叮嘱了好半天,叫他只管放心,等过几日若想媳妇了便进宫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