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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阿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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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被亲娘和亲哥给逼死。

    这事,闵权鹿倒是很快就安排了。

    但是,安排在另外的地方,离他工作的地方,还远得很。

    那个时候,她也想着,没戏了,就这么算了。

    好歹靠着闵权鹿已经有了份能糊口的工作,又给了娘家哥哥半袋小米,求他到婆家走一趟。

    谎称自己被洪水淹死了,再娘家哥把女儿抱回来。

    亲娘和亲哥都是不可能帮她养孩子的,她给邻居大妈点粮食,求她帮忙把孩子带着。

    就这么过了几个月,也算是逃离婆家那个火坑了。

    可不知是哪个天杀的,把她还活着的事,告诉了婆婆和她那个瘸腿男人。

    他们竟然堵在她下班的路上,把她拖了回去。

    他们倒是不在乎她的女儿,但是要把她锁在家里,直到给他们家延续香火,生出儿子为止。

    梁音看着家徒四壁,屋不避雨的家。

    再看看凶恶歹毒,动不动对她打骂的婆婆。

    还有那个瘸着一条腿,长得连个人样都没有的窝囊废男人。

    只觉得,让她这么活下去,还不如一头撞死。

    想到“死”这个字,她心里一横。

    大不了同归于尽,于是她开始装得很听话懂事,开始想着办法地讨好婆婆和瘸腿男人。

    让她们把她身上的绳子解开。

    然后,逮准了机会,在夜里放了一把火!

    等周围邻居把火扑灭,婆婆和那瘸腿男人早就已经死透了。

    她也早跑了。

    可是,她不敢再回以前上班的地方了,否则,万一又被谁看到,非得被人抓回去不可。

    好在,那个时候很难,大家都在为了口吃的想办法。

    哪有那么多精力,管她?

    她再次求到了闵权鹿面前,说娘和哥为了口吃的,把她用一袋苞米给卖了。

    她是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再不敢回去了。

    要不然,肯定还得被他们给卖了。

    这次,闵权鹿终于把她安排在了那栋临时办公楼里。

    让她又有了落脚的地方,有了活命的机会。

    她也慢慢摸到了闵权鹿的喜好,她总是默默地留半个红薯,或是留个土豆,悄悄的放在闵权鹿的暖壶旁边。

    让他倒水的时候,不经意地发现。

    她还偷偷给他缝补衣服,省吃俭用给他做新鞋。

    虽然,她从来都不说,他也知道是她做的。

    他从来没说谢她,可是看她的眼神,逐渐温和下来,不像之前那样防着她,把她当洪水猛兽似的,她一靠近,他就拼命躲闪。

    那天,她还接了大肚婆打来的电话。

    她给大肚婆说:“姐,您别多想,我只是在您不在的时候,照顾闵师长的饮食起居而已。

    别看闵师长现在对我也很好,很体贴。

    但是等您回来了,我就走。

    我不会占着你的位置,绝不会赖在闵师长身边不走的。”

    大肚婆“哐当”一下就挂断了电话。

    梁音看着听筒,笑了。

    后来,她又留心着,终于知道了大肚婆的单位地址,还知道了大肚婆的预产期。

    然后,在预产期临近的时候,她谎称娘和哥又要来抓她,得到外地躲一阵。

    那个时候外出还不用开介绍信,买东西也还不用票。

    只是梁音手上没钱,只好向闵权鹿借了笔钱。

    她就拿着这笔钱当路费,去东北找到了大肚婆姜至。

    她哭着给姜至说:“我和闵师长彼此都是真心相爱的,可闵师长为了你和孩子,不能和我在一起。这次我来看你,就是求您以后好好待闵师长,能知冷知热地疼疼他。

    我就把他托付给你了,从这走了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也求您,不要告诉他。”

    姜至冷笑:“你要把我的丈夫,托付给我?让我知冷知热的疼疼他?”

    “他那样顶天立地的男人,立下那么多战功,身边没有个疼他女人,怎么能行?以后您生了孩子,就别在这么远的地方忙碌奔波了,早点回去和闵师长团聚,一个女人总得顾着家。”

    “很好!”姜至再次冷笑:“你还胆敢把我也给安排了?”

    看到姜至生气了,梁音心里窃笑,脸上却是一点都不露。

    装作一副吓坏了的样子,扑通一下就给姜至跪下了。

    “我没有文化,不懂女人还要什么工作搞什么科研,我更不懂一个女人种地还要跑到东北这么艰苦的地方。我只知道闵师长,他也要有个知冷知热的女人在身边。

    所以,我才求求您,求求您好好照顾他!”

    “你这话说的,你倒是那个能在他身边,知冷知热照顾他的女人了?”

    “我,我……我只恨没在他结婚前认识他,要不然,我肯定能照顾好他。也就,也就不用这么低三下四跪在地上求您了……”

    没等姜至说出更难听的话。

    梁音一副委屈至极的样子,梨花带雨地哭个不停。

    这么一番戏唱下来,当时就把姜至气得肚子疼了。

    然后,姜至就请了产假。

    不过,她既没有留在东北,也没有去往苏城。

    反倒是一个人坐着火车,去了京都。

    可是别看她是个孕妇,警惕心强得很,梁音跟了一路,都没找到机会下手。

    关键是,她没有趁手好用的药。

    直到去了京都的医院,才让她找到了机会。

    为了从那个医生手里拿到那一注射器的药,她还和那医生睡了一觉。

    直到,把他伺候满意了,才拿到了她想要的。

    ——

    “你,你别过来!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不长眼,挡了我的路!”

    梁音又一次从梦魇中惊醒,猛地坐了起来,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大灯已经关掉了,只有过道、走廊还保留着照明。

    监舍里,还留着一盏度数很小的弱灯,整夜不熄灭。

    这是为了方便干部夜里查铺巡查,防止有人自杀、闹事。

    她,在劳改所。

    不是在阎罗殿!

    刚才又梦到姜至,梦到姜至伸手掐她的脖子,向她索命。

    可是,就在她喘不上气,马上就要被掐死的时候。

    姜至又松开了手,说她有自己的报应。

    “真是可笑!我能有什么报应?我不是活得好好的?”

    梁音不屑地笑了笑,脸上满是讥讽,“这个大肚婆,当了鬼,也是个窝囊鬼,我才不怕!”

    她重新躺好,调整了个舒服的睡姿。

    心想着,别看现在闵权鹿和她离婚了。

    等她出去了,照样有的是办法,再把他弄回来。

    都拿捏他半辈子了,还差这一回?

    还有闵妙雪,她的亲生女儿。

    手里还握着她的把柄,照样能拿捏她,让她听从自己的控制和摆布。

    让她帮着自己,把闵权鹿的心牢牢攥在手里。

    ——

    过往的一幕幕,在梁音从悬崖上坠落而下的时候,快速地在脑海里闪回着。

    出了劳改所以后。

    闵权鹿就消失了。

    不管她怎么找,都找不到。

    闵妙雪也才从劳改所出来不到两年。

    她好好的一个大专生,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

    沦落到当个体户,摆摊卖糕点。

    好在,梁音还留了一手。

    当年,她在和闵权鹿领证之前,担心她那贪心的娘和哥会用她结过婚生过孩子的事,于是用一包耗子药,送他们上路了。

    给他们料理后事的时候,从娘的匣子里找到一块金子。

    肯定是爹留下的。

    娘竟然宁愿把她卖了换粮食,都要把这块金子存着,留给哥哥。

    想到这些,梁音心里那个恨。

    可她要跟着闵权鹿去北河,带着金子不方便。

    就把这块金子藏进了娘和爹合葬的坟地里。

    这次,带着女儿来祭祖,就是为了把这块金子取出来。

    只要有这块金子做本,她还是照样可以带着女儿一起翻身。

    要不然,她哪来的这么多孝顺。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还没把那块金子取出来。

    她就被推下了悬崖。

    还是被她的亲生女儿,亲手推下来的。

    “咳咳咳……”她很费劲的咳出一滩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难道,这就是姜至说的,属于她的报应?

    “咳咳咳……”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又咳出一滩血。

    感觉眼睛累累的,好想阖上睡一觉。

    可不知道怎么了,眼皮却不听使唤,怎么都闭不上。

    “我还有什么不能瞑目的?”她也在问自己,“是小雪什么时候发现,她是我的亲生女儿的?还是为什么,她明明知道是我的亲生女儿,还要那么嫌恶她?恶心她?非得亲手杀了她,才觉得痛快,解恨?”

    她再也没有一丝力气,去想任何事情。

    瞳孔渐渐散开,眼里的光彻底熄灭。

    双眼依旧圆睁着,死死睁着,怎么也闭不上,空洞呆滞。

    像一条早已僵死的鱼。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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