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没住院。”
王雨晴查房走过,听见这一句,差点笑出来。
等到后续治疗安排逐渐明确,陆晨又请社工和医保咨询人员一起参与。
费用能覆盖多少。
哪些需要申请帮助。
回当地后,哪家机构可以完成基础复查。
出现什么变化必须立即回来。
这些都被写成了家属看得懂的说明。
杜秀珍拿着那张纸,认真看了半天。
“比以前那个打印单清楚。”
陆晨问。
“以前哪个?”
“全是我不认识的缩写那个。”
血液科医生在旁边笑了。
“这次把缩写都翻译了。”
老太太满意点头。
“这就对了,我来看病,又不是来考试。”
这句话后来也进了培训记录。
贺闻没有把江城写成没有缺点的样板。
他在报告里保留了药物调用的耗时,也保留了夜间药学支持仍需加强的部分。
齐望山看完,只说了一句。
“这份材料能用。”
贺闻笑了笑。
“能不能落地,还得看下一次真遇上。”
下一次,比所有人预想得更快。
周五下午,罗砚发来一条消息。
不是获奖证书。
也不是新的风险清单。
是一张患者变化时间轴。
患者三十九岁,男性,名叫程守安。
三个月前在外地遭遇车祸,做过腹部急诊手术。
恢复后一直觉得上腹不舒服。
开始只是吃东西后胀痛,后来逐渐不敢吃,体重明显下降。
当地医院做过检查,考虑术后消化功能问题。
当天中午,患者突然排出黑便,随后出现头晕和冷汗。
罗砚所在医院接诊后,先启动了复苏与出血评估。
让他警觉的,不是单独一项异常。
而是几个放在一起很不舒服的变化。
术后。
持续腹痛。
进食减少。
间断低热。
现在又出现消化道出血。
他给陆晨发来消息时,末尾写得很清楚。
目前尚不能排除腹部血管相关并发症,正在联系接收端,不等回复后才处理。
陆晨看完,立即回拨。
罗砚接得很快。
“患者现在的循环情况?”
“复苏后暂时稳定,但我们不认为这代表出血已经结束。”
“既往手术记录拿到了吗?”
“拿到一部分,术中有小肠和肠系膜损伤,做过修补,详细记录还在补。”
“增强影像条件具备吗?”
“具备,已经和影像科沟通,抢救和检查路线都有人负责。”
陆晨站起身。
“把原始资料按接收流程传过来,我联系血管外科和普外科共同评估。”
罗砚应声。
电话挂断以后,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张已经有些旧的小纸。
三行字。
他伸手压平了纸角,转身回到抢救区。
二十多分钟后,影像传到江城。
陆晨没有先看报告结论。
他从原始图像一层层往下翻。
肠系膜上动脉近段旁,一处异常膨出的结构很快进入视野。
周围有炎性改变。
与十二指肠之间的界面不清。
更深处,某些血管分支与术后粘连的关系十分复杂。
血管外科主任周临川赶来时,陆晨已经把几个关键层面标出。
周临川盯着屏幕,神色很快变得严肃。
“创伤后假性动脉瘤,周围还有感染可能,和肠道之间不能排除瘘。”
“现在这次出血,可能不是普通黏膜出血。”
陆晨把时间轴拉到旁边。
“如果只是短暂自行缓解,下一次可能更凶。”
周临川立即联系手术室和介入团队。
罗砚那边也开始重新评估转运风险。
江城距离并不算近。
最短路线还要经过一段正在施工的道路。
王雨晴没有只在地图上画一条线。
她分别联系交通、转运端和途中可用的接收机构。
能够通行。
能够接应。
能够在情况变化时改变目的地。
三个条件被逐项确认。